张和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轻轻拽住了女帝的衣襟求饶:“陛下,和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杀了他,朕便恢复状师制度。”
刘青姝呆呆地看着雪上的匕首,张和虽惑圣体,但罪不至死。
刘青姝缓缓拿起匕首,张和顿时软化成了一滩水,难道他就要命陨于此?
“陛下,和对您忠心耿耿,您怎么可以践踏和的一片真心!”
女帝薄唇轻启:“朕也很舍不得你,可身为一个面首,还是男子之身,朕更喜欢保家卫国的将军,张和,你虽是将门出身,可脊骨弯了,朕,留不得你。”
女帝最后一个字落下,刘青姝已经将匕首没入了张和的胸膛之中,她不是第一次杀人,但手还是微微发颤。
“朕,即日拟旨,恢复状师制度,李行简一案由你彻查,务必将凶手缉拿归案。”
封神道这次竟然没有栽赃陷害成功?
“是,陛下浮生林……”
女帝举手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朕做事,天下皆安。”
女帝的安全,为国之重。
“若是喜欢浮生林,刘状师也可留下。”
留下,或许能够保护女帝,刘青姝欣然应下。
女帝又道:“今夜除夕,当有烟火助我大周昌荣!”
刘青姝心下有惑,女帝连枕边人都可以舍弃,况是她一介外人。
当夜,她回温家吃了一顿饭,温灼鱼勉强能起身,她给他擦了擦汗便动身去了浮生林。
入夜,寒风簌簌,秦良人正欲起身关门,一道银光正中他的脖颈,当下没了性命。
原来,他也会死啊。
这一夜,浮生林静谧安详得可怕,她深知平静的背后往往藏着大阴谋。
女帝特意给她在春风榭留了一座,金裳华贵的女帝今日手中抱了暖炉,目光却看向了远方,刘青姝顺着女帝的目光看去,发现那正是无魉城的位置。
子时一到,烟火弥天,却不是自浮生林而起,而是无魉城。
临了,女帝道:“烟火溶溶,朕赐你一尊玉石令,你应知如何去做。”
刘青姝颤颤巍巍地接下那一尊九天玄女形状的玉石令,刚知真相的她心下惶恐万分。
除夕喧闹,似为团圆,她却知应有数年自己未尽得团圆。
“状师刘青姝定当游行天下,将百姓冤状昭雪!”
“记着,你是状师制度恢复以来第一人,朕不希望是最后一人。”
“刘青姝,遵旨。”
遵旨二字之重,重过于她前生说过所有之话。
“愿我大周海清河晏,陛下高枕,无忧!”她带了些许腔意。
女帝心满意足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看向了无魉城的方向:“今夜的烟火真美,自大周创国以来,朕还未见过如此令人沉沦的烟火。”
烟火甚美,美在尸骨累累之下。
皇权争斗,她不懂,也不想去懂,或许放逐是对她的一种恩赐。
她这才看清春风榭下下的百官,里面竟然也有武功侯,只不过多了几许沧桑。
武功侯一直想要一个聪明的孩子,顶替女帝的位置,可此刻武功侯明白,女帝驾崩后已经有了继承帝位的人选,她不会允许有第二个武月的存在,武家人只能是她手中的棋子,方能安稳度日。
这世间之大,想来谁也斗不过女帝。
“勘破百案,朕允你进神都见一眼温灼鱼。”
儿女私情是刘青姝的弱点,武月想要太多,而她想要不过一个温灼鱼。
百案虽难,并非毫无希望。
“谢陛下隆恩!”
一身缂丝金袍迎风后立,仿佛天下为棋她为局。
番外般若空青
暮春三月,江南水乡漫漫。
武府门前的石像狮子默然立在新叶之下,只是有一头石狮子少了一串铃铛,这可把武家的下人急坏了,寻了许久才方见市集上有人贩卖武府的铃铛。
武府虽落败,歹也是大户人家,石狮被窃铃铛,无疑是在武家的脸子上甩了一掌,武家仆人便将那卖铃铛的小贩打了一顿。
“官家的东西,你也敢窃?”
商贩不认为自己有错:“铃铛已旧,官家换一个便是。”
“我告诉你,饶是武家不要了的东西,你也不能碰!”
“区区商贩还敢惦记权贵弃物,给我往死里打!”
十六岁的武般若正出门踏青,恰是瞧见了这一幕,认出了是武家的仆从,以为是武家仆从欺负商贩,一腔正义上头制止了武家仆从。
“住手,武家人,怎可欺人?”
仆从见是自家小姐来了,只好住手,正欲解释,武般若却道:“不就是一个铃铛,武家不至于落败到铃铛都买不起的地步。”
一身昌容长裙没入了仆射空青的眼中,他从未见过如此明媚的女子,不由得心生涟漪,二人几乎是一见如故,久而久之便以兄弟相称。
五月,二人绩麻为衣,颇有男耕女织的生活气息。
仆射空青知她是武家人,高门大户的小姐如何能看得上他一个卖鞋匠人呢,不过是大小姐不涉百姓事,图个一时新鲜罢了,久处便腻。
可武般若的一颦一笑早就萦刻他心间,他如何能够忘怀,只盼分离那日来得更晚一些,好叫他多梦一瞬。
帝王下江南,看中了明媚动人的武般若,武家的气数也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原本在高门大户里籍籍无名的武家,此刻迎来了扶摇直上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