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姝作为状师,焉能不知此理!
心中的答案得到了确定,刘青姝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半。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是……”
“想来是上回拜访大人,没带东西,惹了大人生嫌,我确不是武月郡主,只不过仰慕武月郡主的容颜,得了郡主赏识,赠我一幅画,便让大夫动了刀子,仿着郡主的容貌割了几刀。至于那金令,我没看见过什么金令,我这块是黑令啊~”她指了指自己腰间的黑令。
说话间,她抚摸着自己的脸廓,颇为神伤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怎到了我这里,便要如此苛刻呢。”
岳林安恨得咬牙切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怎么为难了她,左右好处让她占了去,是与不是被她一番话轻松化解。
他此番来这里,徒惹了个笑话!
“倒是岳太守来了淮南县,可要遵循淮南县的规矩,来了这儿可不是淮州府太守了。”
刘青姝这话一出,岳林安顿时明白了她那夜为何去太守府,原是想调虎离山啊!
女帝怜谢芳沁没了父兄,在她为任县中留下一道口谕,凡是三品之下的官员犯事,只要在淮南县内,谢芳沁有三次先斩后奏的权利。
“刘状师真是好算计!”
“太守这话说严重了,刘青姝一介平民,怎敢算计太守。”
岳林安知道自己输了,尤其是温灼鱼带他儿子来这里时,他顿时被吓得六神无主。
一百五十多斤的胖球,拎起ʝʂɠ来还有一些费劲。
“儿子!”
岳林安冲上来抱住了那一团不辨五官的肉球。
百姓面面相觑,方才若不是岳林安冲过来,他们还以为叫的是那个青衣钺形面具的男子呢。
想岳林安年轻时也算是风度翩翩,怎么生出来的儿子反倒不像是个人?
“岳太守的儿子不是只有三岁吗?难道这是他的私生子?”
“大户人家,在外面有私生子也正常,只是这私生子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嘴巴在哪里。”
岳林安好似抱了一团巨大的琉璃,生怕自己的儿子接触到这里的人气味。
“儿子,我这就带你回家!”
“等等。”
刘青姝拦住了岳林安。
“太守大人,六位秀才还等着一个公道呢。”刘青姝上挑眉头一下,伸出双手拦住了岳林安的路。
纵然是太守,也不能在公堂之上闹事吧。
“让开!”
愤怒如同藤蔓一般爬满了岳林安的面容,狰狞可怖。
刘青姝定定站在原地,怎么也不肯让岳林安离开!
“公堂之上,给本县主一个面子行不行?”
芳沁县主无聊扣了一下指甲,面有疲色地说道。
“太守大人,六名秀才是否为你所害?”
温灼鱼丢出了一个细小的管子,管尾斜尖。
岳管家大惊失色,他藏在夜壶里的管子都能找到!
刘青姝用白手帕捻起地上的管子,呈给师爷看:“这就是行凶的凶器。”
“恳请县主将仵作唤来对比一番伤口。”
“准。”芳沁打了个哈欠,她在这里的作用似乎只是坐着就可以了。
何仵作颤颤巍巍上来,瞥了岳管家一眼,快速将眼神移开,这一幕落入了温灼鱼的眼中。
这二人竟然认识!
“何仵作,你仔细看看这凶器,可与被害者伤口一致?”宴师爷问道。
何仵作正欲开口,岳管家反倒是先承认了。
“这六名秀才的确是我所杀,太守对此事毫不知情!”
“因为何故杀人?”
“想杀便杀,何故非要个缘由!”
岳管家心死如灰。
这时,刘青姝抬眸看了一眼何仵作,突然间明白了何仵作的那个朋友是谁了。
“小人不才,略通岐黄之术,岳太守,小公子早就魂归西天了。”
岳林安斥道:“我的儿子自当延年益寿!”
即便那一团肉球冰冷得让他的手指发颤,他依旧不肯承认手中的肉球没了生息。
“喂人脑髓,本是必死之局,何来延年益寿?”
岳林安忽地瘫坐在地,手中的肉球也滚落了出来,一动不动。
那么多年来,他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儿子,上天何苦如此戏弄他?!
“我儿子没了,我要你们全部陪葬!”
岳林安一记擒拿手朝着刘青姝攻去。
温灼鱼眼疾手快,刀柄飞了过去,打中岳林安的手腕,岳林安往后踉跄退去两步。
紧接着,还没等岳林安稳住身形,金刀出鞘,生生砍断了岳林安的右手,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犹豫。
面具下的男人让人森森发寒。
做完了这一切,温灼鱼一抛金刀,脚点刀柄,运起轻功离开了这里,没有半分犹豫。
惯匪,这绝对是惯匪!
留下刘青姝独自处理秀才遇害一案。
第十二章 无魉城(一)
爱子离世,唯一支撑岳林安活下去的希冀霎时化为乌有。
“押下去,明日押往神都。”
谢芳沁长舒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听见这话的岳林安,看了一眼刘青姝,笑道:“你再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了。”
“紫微泽披,我道兴隆!”岳林安忽然张开双手,面门朝上,虔敬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