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料想,小锅应该对昨夜之事有所感应。
“小锅,别怕,有我在,牛鬼蛇神都得绕开。”
她可不信什么怪力乱神,只怕是人心作祟。
一顿安抚下来,小锅舔了舔她的手掌,温润发痒,马眼汪汪的样子像是怕极了刘青姝会抛弃它一般。
“好了,别舔了。”
小锅这才恋恋不舍地止口。
也不知怎么地,榷佳生吃完几个肉包子,像是疯了一般跑出了客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厉鬼索命。
榷佳生一边跑着一边喊着:“无头将军吃马了!”
刘青姝怕他那么喊下去,迟早得出事,便跟了上去。
榷佳生跑到茫茫大雪里,以她的身手本不应该跟丢榷佳生。
然而事实便是如此,她不但跟丢了榷佳生,还在毛毛大雪中迷失了方向。
这个认知让刘青姝心头猛地一跳。
她迷路了。
老君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还偏偏是在道家圣地迷路了。
这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要说她道心不坚定了。
三瞬前还是能够听见榷佳生的声音,三瞬之后,雪地里空寂得可怕。
眼下,于她而言茫茫雪色,才是最为可怕的存在,惊扰了冬眠的毒物,或是落入怪洞之中,有她好受的了。
刘青姝立在原地,不敢乱动,走的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忽而不慎,她ʝʂɠ慌忙之中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整个人落空到雪洞之下。
温灼鱼一夜未见刘青姝回来,去了无声居,也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找了几个消息灵通的街口大妈,适才得知刘青姝往老君山的方向去了。
大雪弥天,她不要出现什么意外才好啊。
温灼鱼请了几日假,也往老君山的方向去了。
这时的老君山,积雪怕是要比神都更厚。
不过几个时辰的时间,老君山下传遍了雪妖之事。
“传闻那雪妖是刑天的恶念所化,现在吃马,将来马没了,可是要吃人的!”
“那可如何是好?我家六口人,都等着靠我养家糊口呢,我可不能出了事。”
“真是太难了,神都今年真是多灾多难,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女子为帝的缘故。”
……
一路上,温灼鱼听了不少捕风捉影之言,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了女帝的耳中。
他心下忧虑,老君山到底是出了何事?才弄得人心惶惶?
也不知刘青姝现下如何了?是否也卷入这一场流言之中?
想到这里,温灼鱼快马加鞭。
寒风如刃,拂面之处片片攻人皮肉,刺人心骨。
流言很快抽丝成线,织就出来一个阴谋。
女帝闻言怒不可遏,民心动摇于她政权不利,忙命狄公破案,哪知狄公被另一件重案缠身,抽离不得,女帝也不好难为重臣,只好将命令下达给阮吉安。
接旨的人是邓师爷,他总不能说自家大人被困老君山下不来吧。
旨意下达后,邓师爷立马遣人去老君山,告诉阮大人女帝的旨意。
刘青姝抓住了一根冰溜子,快速滑落到地面。
火折子一吹,她才看清周遭的情况。
这似乎是一个山洞,山洞内没有太多泥垢。她忽地伸出手,查看自己的手,才发现自己的手上有一丝织物类的毛,细细一闻才始知道麻绳。
她忽然想起来,昨日榷佳生明明下来时走得稳妥,那时他扶着的东西应该就是麻绳了。
思及此,她倒是不担心榷佳生能否安全,甚至有一丝希望他不安全,至少吃些苦头,免得惹了事端。
密洞很长,刘青姝也不知哪里是出口。
兀地迎面吹来了一阵风。
隐隐约约有人说话的声音。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刘青姝附耳去听那面土壁。
“三司会议就弄这些东西出来?换作是我,歹也要抓几个女子来给我的画儿上上颜色。”
这个声音刘青姝自然不陌生。
“行了,这个计划是回瑛提出,三司也都采用了,你就别卖弄你那恶心人的画技了。”
回瑛?
回瑛不是谢芳沁的小字吗?结合她上次在无魉城听见三司会议,刘青姝才明了这次无头将军事件想来也是封神道弄出来。
“你不说还好,她倒是欠了我一座画骨楼。”
“瞧你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难怪控鹤院的人不喜你。”
玄武和控鹤院又是什么关系?
玄武的那张脸若是没被毁,倒是进的去控鹤院。
玄武听得发了愠,怒道:“他们不喜我,嫌我爱男子,不干净,女子也指着我脊梁骨,如今你也嫌我!白虎倒是不嫌我,她毁了我的画骨斋,还未兑现画骨楼,你们真是……太讨人嫌了!”
尖锐的声音听得刘青姝有些发懵,终是没憋得住笑意,轻笑一声:“呵。”
“什么人!”
糟了!
刘青姝暗道不好,运起轻功,踏着冰溜子上了雪地之上。
却被一张提前准备好的大网给网了下来,只见玄武一手柔捏着自己的墨发,一手拿着火把,步步紧逼。
“我当是谁,原是毁了我画骨斋的人。”
“小蹄子,总算是让我逮着你了!”
第四十六章 饕雪篇(四)另一个无头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