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之时,她道:“应典史,劳烦酉时六刻派三五个人去于捕头家。”
入夜,霜寒重。
刘青姝只留了一封书信给温灼鱼,独自一人来到了于常家中。
看她的模样倒是像来偷情的美妇。
她一身红袄,妖冶动人。烟红色的小靴衬得她整个人精致娇媚,香肩上披了一件白练,活似下凡的仙子,更遑论身上若有若无的梅花香气。
这一幕将于常给看呆了,恨不能现在就抱起美人,好好磋磨一顿。
“刘娘子,今日盛装为谁?”
刘青姝闻到他身上的蛤蜊油的味道,便知他上了蛤蜊油。
“于捕头,可知这冬日里的伤口最难愈合,当日抽离钢丝之时,想来于捕头没曾想自己的手上会留下擦痕吧。”
于常面色一凛,深知刘青姝这话背后的含义,故作不知:“刘娘子,今日我备宴,你为何说出无头案之事。”
刘青姝绥绥道来:“起初我也是以为小陆穿上铠甲是他自己的意思,今日看了于捕头手上的擦痕,方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于常也不做戏了,扣动手腕:“刘青姝,今夜你没带上武器,我呢。”于常从大树下抽出一把刀,道:“你可是独自一人来这里,别怨我辣手摧花了。”
有兵器在手,难免会多了一些胜算,更何况于常今日因那一盒蛤蜊油,如今兽性大发,没有武器却同野兽拼杀,于常的胜算显然要大上一些。
听了于常的话,刘青姝也大致明白了小陆为何之后便开始杀人腌尸了,这多半是于常的诱导。
“不过你还真是不简单,竟然能够查到我身上,我在府衙那么多年,饶是应典史都没有怀疑过我,你竟然能够看得出来。”
于常抽刀,雪光之下,他的神情变得格外狰狞。
刘青姝取下白练,笑道:“谁说我没有武器?”
她将烈酒浇在白练上,率先朝着于常的面门挥了过去。
那白练冲破风雪,被她轻轻一卷,成了一根棍子,加之天寒,不多时,白练成棍。
于常举刀欲砍,刘青姝这时改变了攻击的位置,一棍击在他的胸口上,于常迫而后退到了身后的枯树下,抖落一层霜雪。
“好,很好!”
刘青姝冷笑一声,一会儿还有更好的呢。
于常拿出了这些年当捕头的功夫,蓄势过来,欲劈了刘青姝,又是被她一棍子击倒在地。
“第一次见面,你该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于常擦拭嘴角的鲜血,风雪饕天,生生将他嘴角的血凝固成痕。
“我杀了你!”
“自讨苦吃!”
刘青姝一个单手撑地,再翻身,手中的白练棍子生生打在了于常的脸上,干净利落。
于常被彻底击晕在地。
“何必呢,你若是功夫好些,还能过上几招。”
刘青姝佯装存有遗憾地说道。
兀地,身后不知何时又起了一场冷风,回头一看,温灼鱼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
“秦良人说,你红杏出墙了。”
刘青姝心中暗骂秦良人,这好好的一个左将,怎么净是喜欢探查别人家的事情,他是无聊道无事可为了吗?
“怎么会呢,刘青姝此生独钟温灼鱼一人。”为了增加可信程度,她三指举天,发了个誓言。
“回头揍他。”温灼鱼忿忿道。
转眸看向了雪地中的于常:“怎么回事?”
刘青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罢,温灼鱼这才满足,想不到于常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府衙里还不知有多少人被他诱了心智。”
刘青姝深深叹了一口气:“唉,若是能找到传道就好了。”
传道善于蛊惑人心,行踪不定,很难找到,想来于常应该是传道大祭司手底下的人。
不多时,应典史亲自带人来到了于常家中。
看见雪地里的于常,应典史惊道:“真是他?”
想到前几日在老君山上,若不是有于常,他怕是要命丧在榷佳生的口下了,今日刘青姝暗示是于常之时,他打心底地不肯相信。
直到捕头搜出了一张梅花鹿的画像,侧看成马。
应典史这才接受了事实。
“他原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哎!”应典史长长地哀息一声。
“典史大人,这一切都是封神道害的,也不知有多少人信了封神道的鬼话,我们必须得做点什么。”刘青姝这时也不知如何开口请应典史帮她证明状师的身份。
开春才到丞相重整状师之日ʝʂɠ,距离开春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她可等不了那么久。
丢了状师令牌,就没有东西能够证明她是状师,府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好在应典史泪收得也快,明白对付封神道宜快不宜慢。
“应典史,我想让您开一纸证明,我的状师令牌叫封神道的人给窃走了,眼下没有状师令牌,我可就是一个冒名状师了。”
有了府衙的出据文书,她行事也方便一些。
“明日辰时,你来府衙取出据文书。”应典史答应下来也够爽快。
“那就多谢应典史了。”
刘青姝盈盈一笑,温灼鱼隐下了眸里的黯淡,他好像帮不上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