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随着符火的移动忽明忽暗,隐约能听到空灵的滴水声,一下一下敲打着众人的心。
谁知摸索了一盏茶的功夫,却连半只小妖都没能看见,众人适应了洞内的漆黑寂静,渐渐松懈下来。
“这洞中是不是没有妖怪啊?”常德胜耐不住寂寞,最先出声。
荒屿也在心中纳闷,忍不住悄声问千鹤道:“师姐,咱们寻了这么久也没找见师弟的踪迹,甚至连妖气都没有察觉到,怎会如此?”
千鹤默默捏紧衣袖,强作镇定道:“若此洞无妖,林霁为何迟迟无法出洞?荒屿,万不可放松警惕。”
“是。”荒屿拔剑应声。
沈灵雨方才还暗自思忖路途的崎岖狭窄,而今却像是踏在平坦大路上,眼前豁然宽阔起来,符火无法再将周围的石壁照亮。
她走了几步,忽觉得符火愈发晦暗,问:“我们走了多久?”
白玉禾闻言,回身道:“一刻有余。”
沈灵雨又去望白玉禾手中的符火,同样如她手中的这般暗淡。
她疑声道:“怪了,若是放在平时,这符能燃半个时辰。”
千鹤听罢,将手一抬:“等一下。”
这一停,顿觉阴风四起。
常德胜面白如纸,哆嗦道:“噫,好冷!”
荒屿如临大敌,“唰”地一声将剑横在身前,警觉地看向四周。
然而耳边只有风声阵阵,并无其他响动。
巫宁打破沉默,笑道:“依在下看,还是莫要自己吓唬自己了罢。”
话音刚落,常德胜怪叫一声,用手指着前方道:“那、那是什么?”
顺着他指向的方向,沈灵雨看到不远处有灯盏一盏盏地亮起,像是悬在空中。
见状,千鹤脸色大变,回身道:“糟了,洞内出大煞了,快跑!”
闻言,荒屿霎时白了脸,巫宁的笑容也僵在脸上,忙跟着众人奔跑起来。
见白玉禾仍在好奇张望,沈灵雨一把拉过他的袖子,飞快道:“莫要看,快跑!”
身后的那些灯盏似是变成了活物,紧紧地追在众人身后,刹那间,洞中热闹起来,周遭尽是鬼影与狞笑。
荒屿挥剑砍向追至近前的火光,纸糊的灯盏很快变成碎片飘落在地,诡异地颤抖着。
白玉禾一面跟在沈灵雨身后,一面问:“大煞是何物?”
“此物非人非妖,是煞气孕育出的邪物,”说话间,沈灵雨一刀斩碎拦在眼前的鬼影,随后“啧”了一声,“有些棘手啊……白玉禾,你一定要跟紧我。”
不多时,众人循着绳子跑回了起点,然而此处的景象却与最初进洞时截然不同,抬头一望,也瞧不见跳进来的洞口。
手里的符火无风自灭,那些灯盏也消失不见了,洞内重新陷入一片漆黑。
“完了完了!要死了!”常德胜吓得坐倒在地,几欲崩溃。
“来呀。”
像是要回应他的话似的,一阵耳语声爬上众人后颈,那声音离得极近,沈灵雨甚至能感觉到打在脖颈上的呼气。
“哇!”荒屿显然也听到了这样的声音,她手忙脚乱地抓向自己的后颈,却只摸到了一层鸡皮疙瘩。
“诸位客人远道而来,是想买我们先生新写的话本罢?”
那声音再次更清晰地响起,说话的是个女子,拖长的尾音软进了骨子里。
沈灵雨忙厉声道:“谁也不许同她说话!”
她话音未落,只见黑暗中白光一闪,再看,却是千鹤的宝剑出鞘,笔直地朝那声音砍去。
“好痛!”那女子嘤咛一声,再开口时又恢复如常,“诸位快请,我们先生等候多时了。”
说罢,众人面前重新悬起一盏黄灿灿的提灯,顺着灯盏向上看,只见一个身材曼妙的美娇娘正朝他们招手。
在女子的身后接二连三地亮起了灯盏,每盏灯处各有一俊俏少年郎招手相邀:
“你们来得正巧,先生新作刚成,如今正在设宴呢。”
“诸位,快请进。”
见众人岿然不动,女子疑道:“咦,难道你们不是为了买先生的话本么?”
荒屿看得有些痴了,闻言,竟下意识回答道:“我们是为了寻——”
话还没说完,千鹤忙捂上她的嘴,然而为时已晚,在荒屿张口的一刹那,金黄灯火串成一线,耳畔传来叫卖声,众人恍惚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不似在洞底,倒像是在一条街上。
“不好!”沈灵雨忙向身侧一抓,却没有抓到白玉禾的衣角,她仓皇四顾,发现洞内只剩下她自己。
“白玉禾?”她试探地向前走了两步,“千鹤?”
无人应声。
她搓了搓冻得冰凉的手指,从袖中掏出符纸想要点燃,不料手一抖,那些符纸全都纷纷扬扬落在地上。
她连忙去捡,却在俯身的霎那没来由地战栗起来。
“好黑。”
她缓缓蹲下身,抱住自己的双膝,将头埋进臂弯里,随后紧紧闭上双眼。
“哦哟,有趣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