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沅在常宁殿听到圣人这道旨的时候,忍不住笑出声来,心想这倒像圣人会做的事,连为老不尊这种话都写到圣旨上去了。
所以说,咱们这个圣人,他才是全天下最懂人心的人,做起事来反倒有一种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的佛门超脱。
众生皆苦,皇帝老儿除外。
至此,宫内宫外总是能心平气和地把这个年先过了。
过了两日,小年夜到了,徐沅也迎来了自己的及笄之日。
虽然说往日里姐姐们过生辰,太子都会赏面子去她们殿里坐一坐。但是徐沅之前没有侍寝,所以她是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的。于是乎今年生辰,他想着太子在内宫交际肯定不会想到她,更是没有做孟旭会到常宁殿留宿的打算。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孟旭他真的就来了。并且看徐沅的那一双眸子亮得吓人,倒把徐沅看得愣愣的。
孟旭一见自己小妃子这个呆瓜样,有心调侃她两句:“怎么?在家念经念傻啦?”
孟旭一进寝殿就看到满屋子的经文碑帖,字迹都是徐沅那笔魏夫人簪花小楷。
徐沅这时才回过神来,挣扎着下床:“殿下您怎么来了?嬷嬷们也不教我知道!”
孟旭按住徐沅乱动的身子,轻声道:“别动。我不是怕你走动辛苦吗?听你身边的人说,你连长寿面都是在床上吃的?”
徐沅叫人戳破了糗事,也不害臊,反而狡辩道:“太医也说了,叫我时常下床走动走动。”
孟旭之前就知道徐沅有几分胆气,但他以为只是在床上,或者完全是教引嬷嬷教她那样讨好。直到那天见到闯宫的徐沅,震惊之余就是佩服她小小年纪就做得成那样的事,还毫不露怯。
他觉得自己可能小看了这个姑娘:“太医是叫你走动,不是叫你在宫里乱跑,这次也就是碰到爹心情好,不然哪还有你这么个囫囵人?”
咦,说到这个事徐沅就心虚地揪了揪太子的袖子,讨好道:“我也没办法啊!我也不想去的!我不去的话,咱们宫里怎么办?”
孟旭将徐沅勾到自己怀里来,又按住她乱动的小脑袋:“不怕吗?”
徐沅靠在孟旭怀里,闻着他身上的龙涎香,说:“也是怕的,但我去之前就没想过会活着回来,更没想到会遇着您。您把我抱在怀里的时候,我就觉着这一切都无所谓了,还白坐了一次太子的车辇,死也不亏了。”
话都是些傻气的话,但听在孟旭的耳朵里却格外舒坦。竟然鬼使神差地俯身想要吻徐沅,但也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徐沅的额头,并且安慰她:“爹唯独没有赏你,难过吗?”
能保住性命徐沅已经求爷爷告奶奶了,她还怕要了圣人的赏赐会短命,于是摇摇头:“这个还好啦!只要我还活着,您以后再赏我就行了,不碍事。”
孟旭有时候真的不理解啊,这个呆头呆脑的样子是怎么闯过顺贞门的啊?但他也就是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很虚伪地表达了对徐沅的感谢:“卿实乃东宫之幸。”
虽然徐沅做了一件对东宫有利的事情,但是也当不起太子这样的夸奖啊,她怀疑太子不安好心:“殿下,我如今身子不方便,虽然意识还清醒,但是也伺候不了您。”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要睡觉的话,您就得去找别人。
孟旭好不容易憋出来一点情话技能,又被徐沅逗得代入不了角色了,他忍不住笑骂道:“谁说我找你就是要你伺候我的,今儿我伺候你!”
徐沅被这句话吓得不轻,太子妃和太子良娣现在还卧床不起,她徐沅就敢背地里勾引太子,还要不要命了。
于是她开始装起了贤妃的样子:“吴姐姐和郑姐姐身子都不好,殿下却独独来看我……”
孟旭叹了一口气,就连那双明亮的眸子也黯淡了几分,似乎也是想到了自己的正妻和另外一个小妾,但态度还是很鲜明:“说这些干嘛?我都陪她们好几天了,今儿是你的生辰,陪你聊聊天怎么了?”
徐沅看着认真说话的太子,第一次不去想东宫其他的人,而是接受了孟旭的提议。待孟旭洗漱之后,就跟他一同睡下。虽然没有做什么,但徐沅却毫无睡意,甚至还有几分激动。
“殿下,您还是第一次到我殿里。”
“唔,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
“以前这时候都要服侍您的,现在不用。”
“好哇,那你服侍我吧。算了,你行动不便,我自己脱吧。”
“别别别,我说着玩玩的,您别当真。”
“你再不睡觉,我来真的。我不介意看你被我弄哭的模样。”
于是徐沅这才老实。
等到第二天徐沅才发现,太子昨晚上不仅人来了,还带了一堆赏赐,那些珍奇摆件自不必说,首饰匣子里有一支金累丝嵌红宝双鸾点翠步摇,徐沅最是心爱。
第8章 八、冤家路窄
接下来的日子,一直到二月初,各宫里都很平安。圣人中间还找藉口提了皇后娘娘宫中的待遇,这一下就把文贵妃的注意力吸引到争风吃醋上去了,因此东宫的两位病西施也能好好养身体。
徐沅养了半个月,得空还能到各殿里到处转转。没了生存危机,加上年节的气氛,东宫里喜气洋洋的,大红的灯笼、对联、福字随处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