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也不会在太子妃一次又一次安排她侍寝的时候说出拒绝的话,可能很多时候看她跟看圆圆是一样的。
徐沅一开始甚至做好了老死宫中的打算,不只是她,她的两位教养嬷嬷一开始也着急过,想过办法,现在不也认命了?
徐沅不是聪明人,太子不跟她睡觉,她就只能认命。
徐秀才也不是什么见识渊博的父亲,唯一教子女的就一句“乐天知命”。
但是今天的徐沅却让太子有了试一试的念头。
为着这个念头,孟旭还让膳房加了一道徐沅份例里没有的酒酿螃蟹。
徐沅一看内监呈上来小碗一般大小的螃蟹就知道这是太子给自己的体面,但想到冬日吃螃蟹工序繁琐,忍不住出声道:“殿下,蟹肉性寒……”
孟旭当然明白徐沅的意思,忙止住她:“怎么,偌大一个东宫,连吃几个螃蟹都要看人脸色不成。”
这话惹得徐太子昭容腹诽,感情您是忘了前几日贪食皇后宫中的火燎羊头,被圣人撞见还挨训的事吗?
都说天家无父子,但圣人对太子也太过火了些。都是儿子,成王赵王想吃什么没有,凭它什么进贡的物事,太子却连掌眼的份儿都轮不着。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徐沅这个太子昭容也跟着叹:“前儿我和阿浔还有清惠本求了太子妃娘娘一块儿做糟鹅掌,皇后娘娘知道了也高兴。内宫却传旨出来,尚膳监的鹅掌都叫郭娘娘宫里领走了,剩下的都是各宫的份例,动不得。”
动不得别宫的份例,难道清宁宫自己就没有份例吗?明眼人都知道,尚膳监这是踩着东宫的脸给成王和赵王卖好儿。
太子成婚之后分府别居,吃穿用度人情往来一律不走内宫的账,但东宫众人却又领着内宫的份例。太子和太子妃这才是叫人卡着脖子,进气难,出气更难。
太子听了徐沅的话,似是受到启发,突然正色道:“小沅,改日若爹废了我,你怎么办?”
徐沅愣了愣,心想太子竟然也知道自己可能会被废黜,嘴里却说:“原来您也会这样想。”
太子却像听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我为什么不能这么想?是爹偏心得还不够明显吗?”
徐太子昭容舀蟹黄的银勺顿了顿,接着又大快朵颐:“您要是被废了,左不过就是不当太子去当王爷了呗。您是圣人的亲儿子,他也不能真的砍您的头。到时候太子妃变成了王妃,圆圆只能当郡主。嗯,还有阿浔、清惠和我以后就只得另在王府里打秋千。”
虽然知道事情肯定不会跟她说得一样,孟旭却还是感觉到了些许安慰。
接着他又吓唬自己的小妃子:“那万一爹不仅砍我的头,还要砍你们的头呢?”
徐沅进得正香,混不在意:“您寻思这些做什么。谁做太子不全看圣人的心意吗?如果您没了,就算我活着,这世上又有谁能庇护我呢?还不如与您一道死了,也顺了圣人的心。”
这个丫头,看得倒比旁人还明白些。看着徐沅明亮的双眸,上下翻飞的两片睫毛,孟旭有点口干舌燥。
等撤了席面,徐沅洗漱沐浴都还在回想那几只醉酒蟹,太子说专门给她置的就真的一筷子都没有动。要不是后面太子拦着,她还想全吃了。
毕竟她的位分实在不高,又少恩宠,寻常想吃这么好的东西还是有点费劲的。
孟旭看着这个小丫头老神在在的模样,忍不住把只穿了亵衣亵裤的徐沅搂进怀里,嘴里状似无意地问:“怎么,你吴姐姐短你吃穿啦?”
徐沅不解太子话中的意思,抬起头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太子妃娘娘对上持大体,对下怀仁义,怎么会克扣我的份例!”
孟旭哑然,是这小丫头自己穿着明显短小的贴身衣物来含章殿侍寝的,自己不过随口一问,在她眼里竟成了挑拨妻妾关系的冤大头。
太子上下扫视,微笑道:“你自己看看身上的衣物,哪里是用料充足的样子。”
徐沅听了这话,脸立马红得跟她刚刚吃的螃蟹没有分别:“这是去年做的!嬷嬷说,嗯,嬷嬷说这样穿,殿下看了才欢喜!”
不仅太子欢喜,徐沅这幅粉面含春的模样,全天下的男人见了,个个都欢喜得不得了。
偶尔徐沅扭扭身子,太子都感觉是徐沅有意在撩拨他。
美色当前,太子总要消受的,两个人艰难地完成了生命大和谐。
事后,徐沅既疼又累,等宫人来给她和太子擦了身子就直接昏睡过去了。
而太子,颇有点食髓知味,意犹未尽的感觉。床上小猪一般的徐沅则让他有些许哭笑不得。
等到第二天早上徐沅服侍太子更衣的时候,太子殿下没头没脑地扔了一句:“虽不能回去,但许你为你父亲尽心。”
得了这话,徐沅当即泪眼朦胧,那一双雾气缭绕的眼睛看得孟旭心猿意马。
他只好道:“你若有什么物事,可以让我们宫里送抚恤银子的内监捎带去。到底是你的一份心。”
如果太子现在再跟徐沅强调东宫如何如何举步维艰,不让她回去治丧都是无可奈何,只会让徐沅觉得太子庸懦无能。
反倒是这样尽力给徐沅娘家体面,让她感觉有些受宠若惊。
她难为情地绞了手指:“阿旭,我父亲是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