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自然是美人,却算不得倾国倾城,王怀瑾回话道:“若说容貌,自然是好的,也称得上梨花一枝春带雨。但要说艳冠群芳,却也不能。”
若说谁最了解孟旭,那非圣人莫属。听了王怀瑾这话,圣人倒更惊奇:“既非惊才绝艳,怎么还得了阿旭的喜欢?”
太子跟他那些妾的闺房秘事,王怀瑾从何得知,只能大致猜测一下:“太子爷的秉性,您最清楚!他又不是重色之人,而且奴才瞧着昨儿这位太子昭容虽惹了太子跟良娣的口舌,骨子里却不大像惹是生非的人。”
昨儿为什么会闹起来,圣人自家清楚。听着王怀瑾话里话外含沙射影,笑骂道:“狗奴才!吃了熊心豹子胆!连你爷都敢指摘?”
不仅圣人这里吃惊,李皇后并张德妃在坤宁宫说起东宫的事儿也是啧啧称奇。
“这阿旭倒是奇了,往日里也不见他为谁多讨恩赏,怎地倒看上这个丫头了?”
李皇后看不明白,张德妃却从太子推徐沅出来抄经就更懂几分,当着李皇后也只是说:“谁知道呢!原就是几个小孩斗气,有什么大不了的!”
李皇后的心里还是有些偏心郑浔:“这个杀千刀的!不过是说了两句难听的话,怎么就要砍人脑袋?可怜了阿浔,怀了孩子还遭这样的罪!”
“您胡说什么呢?要真是只为了那两句难听的话,老头子至于吗?还不是自家蠢,听了老三的怂恿!今儿郑家父子俩能被怂恿着给太子上眼药,明儿等圣人出师北上,他们还不得把朝里搬空了?”
郑通和郑潮父子俩纯属咎由自取,就是太子也不想保他们,一是为着他们享受着东宫的庇护却胳膊肘往外拐,二是防范圣人北上之后,他们会当成王留在朝中的眼线。不如杀了,一了百了,还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张德妃有时候还是觉着李皇后偏心太过:“您宠阿浔,无可厚非,但有时候也太过了不是?就说这回,虽说家里遭了难,但借题发挥地跟阿旭闹,有必要吗?”
李皇后却觉着是德妃不喜郑浔:“你知道什么!她这些年为了阿旭受了多少委屈?何况我本来就把她当儿媳妇的!偏偏老头子……”
她话还没说完,就吃了张德妃的回怼:“难道东宫里就她一个人委屈?太子妃不委屈?她一个妾,很多事情上比太子妃还体面,太子妃就不吃味儿?底下的两个丫头,把她当半个主母敬着!明明是她扯故跟阿旭拌嘴,怎么还要拿底下两个丫头充门面?”
为着郑浔闹了这一通,徐沅病了,孟旭到底也没去看,李皇后却觉得理所应当:“阿浔本来就该比那两个拔尖才是!她是我养大的,温柔贤慧,是最良善的人!”
温柔贤慧的人,张德妃在这深宫之中见得不少,她也不是看不惯郑浔。大家都是在宫里讨生活,谁也不比谁高贵。真要说私心,她只是有些可惜徐沅。
上回在先昭惠皇贵妃的生辰宴上,张文茵斜瞟了徐沅手里那本南华经,就知道她事情办的实在,忍不住先心生了几分好感。
到底不好跟皇后争什么,张文茵把话往别的地方引:“齐国公府那两个丫头,定了哪个?”
要说容貌,自然是年纪大些的那个娇艳,但要说性情,只怕小的那个还和气些。皇后也有些拿不准:“各有各的好,但行事作派,比着东宫现成这几个,却又差得远。”
见识和涵养,国公府出身,自然差不了什么。但到底是庶女,眼界和心胸,皇后相看了总觉得差些意思。
甚至还起了歪心思:“文茵,要不先把人抬进宫里,由掖庭的嬷嬷们教养一段日子?”
徐沅她们能在掖庭的嬷嬷们手底下出师,一是因为年纪小,二是因为穷人家的孩子总归好摆弄些。皇后还想把齐国公家的姑娘拉进来教育一番,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张德妃见自家老姐姐糊涂,忍不住刺她:“您在发什么春秋大梦?陈家的女儿给阿旭做妾还挑三拣四,你们是想结亲家还是结冤家?”
被这样一说,皇后也没了脾气:“那就小的那个吧!秉性温柔些,也不至于生是非。”
太子娶哪家姑娘做妾,张文茵管不了,也不想管。随口一问,得了皇后一句准话就告辞了。
崔姑姑看着张娘娘的神色不虞,知道她是为了东宫的事情动了气性,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腕儿:“到底是皇后娘娘的媳妇,您不好多嘴的。”
往日内宫只见文贵妃跋扈,到显得张德妃是个贤慧人,如今她一死,大家伙儿反而觉得张娘娘说话有时候也怪刻薄。
就当着崔姑姑,她也没好气:“我说什么了?老头子夫妻俩,一个比一个糊涂!把个东宫搅得天昏地暗,关我甚事?”
本来太子良娣侍奉李皇后时日久,皇后把她当女儿教养,偏疼些也没什么。可回回都借着良娣戳太子妃的心,当面背面都只念良娣的辛苦。
东宫的奴才也看人下菜碟,处处捧着昭阳殿。连徐沅得了孟旭几分喜欢都容易失了分寸,何况郑浔?若不是太子妃怀着孩子,只怕连站的地儿都没了!
但张德妃却只是觉得上面的人糊涂:“当日既定了郑家的丫头,就不该改主意!就算吴家这个八字生的好,有旺夫相,封了昭仪、婕妤摆在宫里就是!”
自家娘娘火气大,崔姑姑却是个波澜不惊的人:“您说得简单!当时空智大师可说的是,吴家这个得作正妃才有旺夫旺子的品格!不然不就是白忙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