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回复,郑浔也不揪着不放,有些细枝末节,她反倒说得比孟旭还准:“你们俩虽是第一回 操办这样的事儿,但也算得上经验之谈。齐国公夫人是个有见地的人,不好糊弄,面子上无论如何都要好看点才行。”
若想面子好看,那就得敲锣打鼓,天下皆知。偏偏又只能按着纳妾的规矩,再想面子好看,也不过就是东宫接亲的人礼数周全些,府里头酒菜齐备些,下人对新来的昭媛娘娘恭敬些,这些都不难办。
真正让王清惠头疼的是到时候怎么让新人给太子妃行礼敬茶。要真论起来,太子妃怀这胎,一多半时间都在床上歪着。这不,近些日子因为肚子越来越沉,又只能往床上一躺。
陈家姑娘来了,总不可能让太子妃躺着喝她的敬茶吧?她把这话跟郑浔吐了一两句,就惹得郑浔啐她:“猪油蒙了心不成?难道太子妃娘娘连坐起来都不能够?就是不行,就不能设个虚位,让陈昭媛先全了礼数?”
太子妃娘娘的确已经连坐起来都有些问题了。徐沅去长信殿多,更知道内情,于是拿了主意:“要太子妃娘娘当面受礼,只怕是难,她如今翻身都要丫头们帮忙。昨儿张太医跟殿下回话,我顺道听了两句,只怕是要催产……”
等吴字微到了七个月,肚子就越涨越大,偶尔还伴有脚肿虚浮,张太医跟她说催产。她想了一会儿就一口应了下来,等再大点,只怕都生不下来了。
几个人闲话了一会儿,郑浔倒没那么难受,等徐沅和王清惠要走的时候还能露出个恬静的笑:“就算恼了我,也要日日来昭阳殿骂我才好,不然独个生闷气,不更难受?”
王清惠对郑浔的话反应淡淡,寂寂无声,徐沅轻轻摇了摇她的胳膊,对郑浔叹一句:“王姐姐如今架子可大了,我日日都要受她排揎。”
嘴上这么说,徐沅心里却明白,对后宫的女人来说,渐行渐远已经称得上一个好结局了。
第29章 二九、错嫁孟郎
徐沅她们几个还盘算着接新人,却不料孟旭已经暗生了退婚的想法。主要原因还是齐国公这个老匹夫办事不地道,把年纪小的这个庶女嫁给太子做妾,暗地里又想把府里的嫡长女配给成王作续弦。
别说赵家那个还没死,只是日日在床上昏迷着。就是死了,也轮不到他齐国公府往成王府塞女儿。
孟旭在含章殿看了齐国公给圣人递的摺子,字里行间都在请圣人为他家的嫡女赐婚。圣人明白齐国公的想头,倒是乐见其成,齐国公跟东宫和成王都有姻亲,那就等于陈家是颗滑不溜手的墙头草,两边都不沾。
但这不是孟旭想要的。陈家要么就给东宫卖命,卖到死,要么就站在他的对面,等死。
如果两府里结亲一点好处都没有,那他大费周章地往府里抬一个女人干甚?真要是身边缺服侍的,孟旭感觉太子妃身边的丫头都比陈家的姑娘好。
只是这事儿到底是过了明路的,圣人还写了圣旨,就不是简简单单一句不娶能够搪塞的。
孟旭这儿正发愁,又遇着王怀瑾先惊魂未定地跪到他面前,哭道:“太子爷救命!太子爷救命!”
王怀瑾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能把他吓成这样,肯定是自家那个不争气的老爹!于是他也来不及细问,就叫人备了马,往干清宫疾驰而去。
等孟旭到的时候,成王正跪在紫宸殿中,跟圣人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圣人显然是刚动了怒,气得帝冠都歪了,坐在龙椅上大喘气。
孟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开口问孟昕:“三弟怎么了?又把爹气成这样?”
成王自然是无比坦然,甚至还能拿言语来挑衅自己的父兄:“我家王妃殁了,我要娶齐国公的嫡长女。”
真是有了瞌睡,成王就赶着送枕头。孟旭心里头畅快,面上还要强装不悦:“三弟在胡闹什么?三弟妹过身,怎么还不发丧?”
兄弟俩各怀鬼胎,没人在意赵鹤嫣的死活。圣人被这两个不孝的东西气得七窍生烟,拿着砚台就往成王脑袋上砸:“混球!你媳妇怎么没的?啊?你自己说!”
原来今日午后赵鹤嫣已经能下地走路了,见着外院的木香花,喜得都能看见嘴角的笑。玉树和琼枝去折了一把,摆在关雎馆堂屋,她见着,又多用了一碗药膳。虽然下身止不住地流血,但两个丫头看见她的好气色,还是乐得热泪盈眶。
不知怎地,赵鹤嫣又想见煜哥儿和祺哥儿。妙仪虽平日里跟赵鹤嫣不对付,但自从她病了,还没有做过落井下石的事情。一听说她好些了,能认人了,赶忙就把两个孩子往她眼前带。
赵鹤嫣见了孩子,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只是嗯嗯啊啊一阵子。祺哥儿还不懂事,但煜哥儿却知道个大概,扑在赵鹤嫣怀里声嘶力竭地喊娘。祺哥儿听见哥哥的哭声,也跟着要娘抱他。
赵鹤嫣哪里还有力气?轻轻拢了拢两个孩子,苦撑着身子一人亲了一下,就要玉树琼枝把他们带下去。没想到,等孩子走了,久不露面的成王却也来了。
丫头们给他搬椅子,成王只不要,站在赵鹤嫣床前阴恻恻地看着她,也不说话。玉树、琼枝一看这个阵仗就知道不好,偏偏赵鹤嫣还不要她们服侍,只用手指着门口,把人往院里赶。
孟昕这回来,给赵鹤嫣带的是当初文贵妃用过的东西,贵妃吃了一半,剩下一半孟昕自己留了。赵鹤嫣看见他手里那个小瓶,也不像往日一样跟他置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自己接过他手里的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