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坐在椅子上,圣人眼神里甚至流露出些许疲惫:“王怀瑾,回宫吧。”
赵德胜在东宫听到太子要回东宫的消息,激动地老泪纵横。虽说太子要的是马匹,但他还是备了一辆轻软的马车。
等神武门开了,赵德胜喜不自胜地扑到孟旭脚边:“太子爷,奴才来接您了。”
孟旭腿脚不利索,但还是忍着疼踢他一脚:“没出息的怂样!她们都还好吗?”
赵德胜知道太子问的是东宫的娘娘们,于是劈里啪啦就开始轰炸孟旭的耳朵:“都好!都好!太子妃娘娘还给您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叫奴才赶上看了一眼,哎哟喂,那虎头虎脑的,可喜庆了!”
这么早就生了?尽管知道太子妃应该是被自己拘禁的事刺激到了,孟旭还是不放心,往车上走的步子也停了:“早产了?太子妃还好吗?受伤了没?”
赵德胜托着孟旭的胳膊肘,语气激动:“太子妃娘娘虽然早产了,但有王娘娘跟徐娘娘两个人一直守着,一点纰漏都没有的。小皇孙虽然来的早,却是足斤足两的!但因着个头大,娘娘生他受了不少的罪,这倒是真的。”
听到大家都好好活着,孟旭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又靠着车壁闭上眼睛。等差不多要到东宫的时候,孟旭才轻轻吩咐赵德胜一句:“赶明儿,你去把小郡主接回来,也叫她看看爹娘和弟弟。”
赵德胜听了这句话,一回话又带上哭腔:“哎!奴才领命!”
因着孟旭回东宫的时候夜已深了,他也特意吩咐过不让徐沅她们在门口干等。本来以为是清清静静的一趟归家之旅,却没想到徐沅还是长身玉立地站在二门那儿等他。
徐沅见了孟旭,也忘了行礼,两个人四目相对片刻,而后俱都轻笑起来。
孟旭伤了脚,说话还有些别扭:“不是说让你们早些歇了?怎么还在这儿经风受露?”
徐沅默默跟在孟旭身侧,顶撞道:“五月榴花艳,就是餐风饮露也没什么的。”
这话说得孟旭心头微动,借着夜色,轻扣了徐沅的手,微笑着看了她一眼,只没说话。
两个人肌肤之亲不少,但这样当着奴才们把手还是头一回,徐沅有些害臊:“您先松开。”
难得这样纵情一回,作甚要松开?孟旭反而抓得更紧:“不怕念起,唯恐觉迟。小沅,你说对吗?”
不怕念起,唯恐觉迟,既已执手,此生不负。
徐沅读过书,也知道孟旭在说什么。她定定看了孟旭一眼,同样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反手一握,就刚好能跟孟旭十指相扣。
两个人静静往后院走,都觉着虽然今夜无月,奈何夜色温柔,撩人意动。
孟旭不可能一回来就往常宁殿去,上面还有太子妃和太子良娣怀着身孕。于是他只派了人把徐沅送回去,自己则在含章殿歇了。
太子既然伤了脚,圣人也不急着要他上朝,给了一堆赏赐,主要意思还是让他在东宫静养,朝堂上的事儿就别管了。
其实就是变相的软禁。
但孟旭却怡然自乐得很,第二天一早先去看了太子妃。虽然不是第一次当父亲,但孟旭抱着这个十斤的大胖小子,还是显得很滑稽。
红玉和绿云站在一旁看笑话,还是太子妃看不过眼,说:“乳娘快把他抱下去!”
孩子被乳娘抱走了,孟旭却拉起了太子妃的手,看着她清瘦的模样,很是愧疚:“受苦了。”
太子妃有子万事足,也不想过多计较,反而担心孟旭:“您在父皇手底下也不好受,不是吗?得亏清惠和小沅,两个人寸步不离地守着我。还有阿浔,知道您在内宫受了困,急得都见了红。”
孟旭替太子妃掩了掩被角:“儿子也生了,今儿我预备让赵德胜把圆圆接回来,还是养在咱们膝下,可好?”
太子说一万句辛苦了,都抵不上把圆圆接回来让太子妃高兴。她忍不住红了眼眶,又惦记起李皇后:“好是好,可是母后那儿……”
主意拿定了,孟旭就不会改:“放心,母后不会有异议的。”
于是太子妃又忙着要宫人们把圆圆住的碧纱橱打理干净,还要备了她喜欢的零嘴,最后还让红玉翻出来一包新衣裳,说:“她进宫都快半年了,肯定长了个子。这里面的衣裳,估计也就几件能穿得上。”
孟旭看着长信殿喜气洋洋的的景象,心里也痛快,听太子妃说孩子衣服小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让人开了他的私库拿些料子来让太子妃挑。
两个人就着孩子说了半天,见太子妃有些疲累,孟旭就识趣地先走了,让她好好将养。
赵德胜跟在太子身后,心里有些疑问:“爷,奴才甚时候进宫?”
这眼瞧着就晌午了,下午太子爷肯定要去昭阳殿消磨时光,如果赵德胜要去接圆圆,怎么也该启程了。
孟旭也明白赵德胜的心思,说:“我早晨让清风、明月剥了一碟莲子,你带着去坤宁宫。”
怜子之心最苦,想来皇后娘娘见了也会触动情肠,不会过分为难。于是赵德胜脆生生地哎了一声,就下去办差事了。
赵德胜说话做事都是有章法的,拿了那碟莲子,往坤宁宫求见的时候就说是太子孝敬皇后娘娘的吃食。李皇后正在坤宁宫为了孟旭发愁,接了他这一盘东西,当即什么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