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我面无表情地望着男人,“听华姨说,您说我是您侄女?不好意思,您可能认错人了。”
男人听到我对他说的话,将身子转了过来,完全,完完全全正对向我。
我与他,第一次对视。终于面对面看清了他后,撑不住面无表情的我先撇开了脸,垂头朝地上看去,压抑不住的恐惧使我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收缩。
他的脸上,从左边眉骨到右边嘴角,有一道贯穿整脸却绕开了鼻子的伤疤。
不仅如此,他的脖颈处还有一道狰狞伤疤,横着贯穿整个脖子,灰白狰狞。
诡异的是,这两处的伤疤,首尾都有相同的向内弯曲的痕迹,像是被同样的弯刀所伤,这弯刀还是把首尾倒勾的双头刀!
那个男人倒是满不在乎自己脸上脖子上的伤疤,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我,甚至还向我靠近几步,看到我低头看着地上,低笑了几声,“认错人?你不认识我了吗?”
他说着,又向我走进了几步,附身将脸凑到我面前,不到五厘米的距离,我闻到了他身上通透的蜜饯奶香味。
已是无处可躲,我被迫抬头看着他,那道伤疤上灰白的增生,深浅不一,狰狞蜿蜒地爬在他原本俊朗的面容之上,仿佛将他的脸生生撕裂成两半,又粗暴地缝合起来。
他直直地望着我,浅棕色的瞳孔像毒蛇遇到猎物时兴奋收缩,他一字一句恍如恶魔呓语地对我说道,“姜,晓,雨。”
姜晓雨?
我还未反应过来,华姨一把将他推开,牵着我的手冲他嚷嚷,“你在说什么东西呢?这丫头姓华,和我一个姓,我看你这人怪怪的,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是他亲戚?”
男人被推开也不恼,他根本不看华姨,只是盯着我,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微笑,“是亲戚,怎么不是?”
华姨还想再说些什么,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她,她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写着‘女儿’。
华姨的神色一下子紧张起来,我安抚着华姨,“华姨的女儿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我没关系的。”
“怎么没关系!”,华姨戒备地看着男人,当着我的面接起了电话。
听不清电话里的声音,只听到华姨说对着电话着急说道,“被打的同学找上门来了。”,“什么?同学的父母也要来?”,“不是同一年纪,对方知道是几年级了?”,“什么?你要回来?现在回 来算什么个事?不行不行,自己闯的祸自己担责任。”,“好吧,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我有些好奇,“华姨,你女儿和你不住一起啊?”
“是啊,她嫌这里离学校远,和同学合租在学校边上。”,华姨心事重重得与我解释道,同时还不忘瞪着男人。
那个男人倒是无所谓地耸耸肩,悠然自得地在屋内四处看着。
此时我也从刚刚的恐惧迷茫中恢复了过来,看着屋内丝毫没有离开想法的两人,干脆将客厅的折叠桌展开,“来着皆是客,”,我淡淡说道,“坐吧。”
说罢,转身去厨房准备洗杯子。招待客人先倒茶,这是老爹教我的。
待我将茶具与老爹生前一直用的茶壶皆端上桌子,刚准备坐下,“咚咚咚”,又是一阵敲门声。
我有些被气笑了,都赶上今天凑热闹是吧?
只是还未等我去开门,华姨倒是急急忙忙抢先我一步冲去开门。
那个男人有些意外地抬眸看了眼跑出残影的华姨,不过还是淡定地端起茶壶,抬手将茶盖往右扭了扭,再慢慢给自己倒满了茶。
我坐在主座,看着这一幕,心下一沉。
华姨如此着急地在我家开我的门,本身就有些不寻常,更何况她刚刚起身开门的熟练程度,实在是不像第一次来我家。
这个男人到现在都还没介绍自己的名字,但这个茶壶从我和老爹生活在一起的第一天,老爹就在用。这个茶壶有个毛病,壶盖需要往右扭一下才能正常倒茶,否则根本到不出水来。
我垂下眼眸,心想着,华姨恐怕也要保留几分怀疑了,这个情况简直不能更糟糕了。
华姨打开了门,有些惊讶,“怎么是你们?”
我顺势望去,门口赫然站着我的爸妈,还有一个小男孩。
哦,原来情况可以更糟糕。
男人望着门口的一家三口,倒是毫不意外,他凑近我的耳边,有些得意地低声说道,“你看,我没认错人吧,我啊,就是你的‘叔叔’啊。”
我沉默地听着他说的话,听着他恶趣味地重重咬着叔叔两字,内心一沉再沉。
此刻我终于明白了程三话里的悲痛与担忧,原来肖宇给我撑起的保护伞,竟是如此周全。
思考间,我的父母已领着男孩走到了我面前。华姨在一旁有些尴尬焦虑,她悄悄凑到我身侧,“丫头,刚刚我以为是我女儿回来又在家没找到我,跑你这来找我了。你看这...他俩就是我说的总来敲门的人。”
我淡淡笑着拍拍华姨的手,“没事,坐吧华姨,喝口茶。”,忽然觉得手上的触感有些不对,我往下望了望,华姨的食指上缠着一个创口贴,翘起抽丝的边缘看起来缠着有几天了。
我没多想,随即又看向我的爸妈,平静地喊到,“爸妈。”
我妈看着有些激动,她颤抖地点点头,应了一声,想上前来看看我,又有些犹豫地停住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