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呆望着他小小的背影,眼前却闪过姜晓声亮晶晶的眼睛以及他稚嫩的声音。他那日也是这样,仰着脑袋对我说道,
我许愿姐姐开心,我磕六下,是不是姐姐就可以永远开心了?
视线瞬间变得模糊,泪如雨下。
再也没有一个小老虎会这样许愿了,我要如何永远开心?
“小姑娘长这么漂亮,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和蔼可亲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我转身望去,一位慈祥的老奶奶正笑眯眯地看着我,手中还拿着纸巾,“快擦擦,你看你,都哭成小叫花猫了。”
我哽咽着接过纸巾,低声道谢。
“小姑娘,有什么心事就去佛前许许愿吧。” 老婆婆笑着指了指殿中庄严的巨大佛像,热情地拉着我走到蒲团边,比划着让我祈福,“试试吧,很灵的。”
不忍拒绝老人家的好意,我无奈地跪在蒲团上,学着记忆里我妈祈求的样子双手合十,却不知该祈求些什么。
脑海中混沌不堪,我好似无欲无求,又好似满腹贪求。
我苦笑着仰头望向佛像,佛像也在低头俯视着我。对视的一霎那,它嘴角悲悯慈祥的微笑刺得我双目皆痛。
真的是无欲无求吗?我低头垂眸,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照着我爸对姜晓声耳提面命的叮嘱,虔诚地磕了三个头,双手朝上,恭恭敬敬。
我在佛前祈求,求往生之人能重获自在,苟活之人能放逐回忆。
祈祷完,我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转身正想向那位老婆婆道谢,怎料身边竟是空无一人。
环顾四周也没看到老婆婆的身影,或许是走了吧,我遗憾地想着。收回找寻的视线,看着渐暗的天色,满腹心事地慢慢走出大殿。
走到拐角处,黄墙上飘逸行书雕刻的佛语亦在。
周元还没有过来接我,于是我在寺庙后院寻了颗梧桐树边上的木椅坐下休息。微风轻拂,云卷云舒,或许是寺庙内独有的平静与安详,我有些疲惫地开始打盹。
迷迷糊糊间,我梦到了与肖宇坐在越野车里即将爆炸的那一幕。
在梦境里,我看到肖宇冷静有序地快速解开我的安全带,打开门锁。他敏捷地在我伸手阻止前打开了车门。随后,带着小狗帽子的他一言不发,快准狠地一把将我推出车内。被推出车门的那一瞬间,我惊恐地与他对视了一秒。
我看到,他浅棕色瞳孔里流露出的解脱与释然。
?!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一下子跳下木椅,像个疯子一样大喊着“他不是肖宇!”
他不是肖宇,那个司机他不是肖宇!
这个认知使我狂喜,我又哭又笑地飞奔出寺庙,来回在庙门口踱步,焦急地等待着周元。
他们肯定也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我心中窃喜,欢呼雀跃地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将肖宇还活着的消息广而告之,想看看他们,尤其是程三的脸上惊喜的神情。
只不过,我左等右等 也没有等来周元的车子,倒是等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华姨?” 我望着眼前熟悉慈爱的中年阿姨,有些疑惑不解,又有些警惕。
“丫头。” 华姨眼底含泪,笑着喊着我,“丫头,你还好吗?”
我不知该怎么作答,也不知自己该不该信她。视线下移,她的手腕处空空如也。我有些嘲讽地问道,“怎么不带着那串红佛珠了?”
华姨有些难过地搓了搓手,她试探性地走进我,见我没有排斥后伸手将我抱入怀中。她紧紧地抱着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知不知道那个爆炸,我都快担心疯了......”
我听着华姨哽咽的声音,心中的戒备慢慢放了下来,极度想分享喜悦的欲望又开始沸腾。我拉着华姨的手,兴奋得手舞足蹈地说道,“华姨华姨,肖宇没死!那个人不是肖宇!”
华姨也被我的开心感染,只不多她听了我的话后,有些疑惑与茫然地问道,“肖宇?肖宇是谁?”
我停下手舞足蹈的疯癫,同样迷茫地望着华姨。仔细思索后恍然大悟,华姨好像确实并未见过肖宇。
我竟已经全然默认周围之人皆认识肖宇,这个认知让我不禁有些脸红,害羞地说道,“华姨可能还没见到过他,他是我男朋友。”
“哦?是吗?” 华姨惊讶地牵着我的手,带着些八卦和遗憾,“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到现在不知道?”
“嘿嘿。” 我摇着她的手,带着些羞涩地回答,“我和他认识挺突然的,是在一个雨天。”
“雨天?”
“嗯!那会的我还在生着病呢,那个雨天我躺在地上大喊大叫,然后他也躺在我身边,他就在那大哭,我就在那大叫...” 我越说越不好意思,时刻观察着华姨的脸色,生怕她觉得肖宇是个神经病。
只不过,华姨却是一脸凝重,仿佛陷入了某个回忆当中。
“华姨?” 我有些疑惑地推推她,将她唤回了神,“华姨在想什么呢?您放心,肖宇他...他不是神经病哈哈,他对我很好。”
“丫头,” 华姨却是一脸严峻,她皱着眉头认真说道,“丫头,你说的那个雨夜,是不是后来还去了警局?”
“对啊” 我点点头,好奇地问道,“华姨怎么知道的?”
她皱着眉头,面色复杂地望着我,“那晚我也在警局,正好看到你昏了过去,还一路跟着送你到医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