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祖婆的意思。
沈良轩脸通红, “是不是太急了?”
“你要是不去沿海,这事儿还能缓一缓,你出去祖婆心里就不踏实。”
大伯娘太能明白沈祖婆的打算了。
“我原本想的就是去沿海半年就回来,然后再出去,如果结了再出去那可能就要一年才回来了。”
毕竟万事开头难。
“那我们先去提亲,然后再商量这些事儿,”大伯娘拍腿道。
第二天一大早,大伯娘就请了隔壁队最好的媒人,提着东西一块进了沈祖婆家大门。
沈青青脸颊微红地端上两碗糖水,接着回到侧边房里,与两位嫂子站在门边听里面的谈话。
沈祖婆这段时间身体不怎么好,她听了大伯娘的话后,把沈青青叫了出来, “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也不避讳了,你说说你怎么想的?”
沈青青脖子都红了,声音小得很, “我觉得行。”
大伯娘笑得合不拢嘴,媒人也笑眯眯地说出几个好日子,沈祖婆让沈青青选了一个。
等大伯娘二人走后,沈大娘对沈二娘瘪嘴道, “老太太挑来挑去,结果选了个窝边草。”
“良轩那孩子不错,爹妈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我觉得行。”
沈二娘笑道。
沈大娘冷哼一声没说话,见此沈二娘又道, “离得近是好事儿啊,女儿女婿随时能来家里帮忙,多好。”
这话让沈大娘眉头一舒, “这话倒是对。”
送聘礼的日子是下个月初三,这还有二十天了,晚上,大伯娘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了。
“这一共是二百六十八,你前后拿回来的都在这,票在这,多是粮票和布票,糖票也有几张。”
沈良轩也把自己的私房钱拿出来了, “我这有三十二块,粮票最多。”
“这礼钱我们这边最少的是十六,一般的是三十三,再上一点的就是六十六,青青这孩子我觉得很不错,我和你爹的意思,就是六十六,你怎么想的?”
大伯娘又问。
“听你们的,”沈良轩觉得六十六挺吉利的, “三大件全新的弄不上,不过半新的我可以问问我朋友,看看能不能找到。”
“成。”
大伯娘喜气洋洋地点头。
还有二十天的时间,沈良轩觉得还能再赚一笔钱。
他去请了二十天的假,又去山上砍了不少竹子回家,就这么忙了半个月,在最后五天里,借了队长家的牛车,拖着一牛车的东西去找齐志缘。
齐志缘拉开面上的杂草往里面一看,满脸震惊, “你这编了多少?”
打了个哈欠的沈良轩回到, “大件就几个竹箱子和竹椅,小件全是竹盘竹碟啥的,有差不多三百件。”
“上次你让长风给我传口信,我还惊讶呢,你之前还说不着急,转眼就定亲了,”齐志缘调笑了几句后,和沈良轩一起把那些东西一一搬回屋子里,原本在车上还看不怎么出来,搬回屋子里后,才发现好大一堆。
“你让我打听的我打听到了,不过没齐全,只有手表和缝纫机,手表我看过还算比较新,缝纫机带过去就没用,所以有点小问题,得你自己花钱修理。”
“那不成问题,”沈良轩露出欣喜的笑, “对方要票还是要钱?”
“钱,她男人不在了,两个儿子又在念书,公婆又卧病在床,不然也不会卖这些。”
齐志缘叹了口气,对方也是可怜人。
因为时间还有五天,所以沈良轩暂时住在齐志缘朋友家里,白天他带着几样竹编玩意儿四处转悠,遇见合适的卖主就给卖了。
两天下来,他和齐志缘就卖掉了一大部分,剩下的齐志缘和他媳妇儿送到一些人的家里,傍晚就有人把钱送过来了。
“还是你手艺好,不然不会这么容易卖掉,”齐志缘看着只剩下两把竹椅的角落,露出轻快的笑, “这次别给我分什么钱了,就当是我给你们的新婚劳动礼。”
这话让沈良轩忍不住一笑, “行,那这两把椅子得收下吧?”
“你不说我也正准备要呢,”齐志缘也笑。
这一次带过来的东西卖了个好价钱,但和齐志缘去买了对方的手表和缝纫机后,一下就只剩下几块钱了。
沈良轩仍旧笑盈盈的,去找师傅修理了一番缝纫机,找长风借了十块钱,用布票买了两丈多的布,还有些擦脸的东西后,才坐上顺路车回到镇上,又用长风给他的大背篓背着东西往队上走。
至于牛车,在他去城里的第二天,长风正好休假,沈良轩便请对方弄回去了。
为了不那么受人瞩目,沈良轩走的小路回到家里,把东西一一放好,他洗了个凉水澡,整个人舒服多了。
站在自己院门口,听见沈从石家传来孩子的哭声,他忍不住一笑,又看向沈青青家,心里不禁猜想对方在干什么。
等大伯娘二人回来,他才得知沈青青去舅公家许多天了。
“你忘记了?”
沈大伯打趣着。
沈良轩还真给忘了,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见大伯娘看手表和缝纫机,便岔开话题聊上了。
“这缝纫机确实没有怎么用过,我看得出来,”大伯娘觉得他这次买回来的价格也合适, “看来对方是急用钱,不然不会这么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