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纪云蘅就没有再打扰他,自己坐在床头处的地上,顺便将柔软的被子往他身上盖了盖,一副很照顾人的模样。
她非常安静,听着耳边传来许君赫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将许君赫垂在床边的长发勾在手指里,慢慢地编成小辫,蓦然觉得开心。
这种情绪与当初许君赫初次翻墙出现时很相似。
好像这小院里,终于不再是她自己一人。
但这次许君赫没睡多久,很快就自己醒来,一睁开眼睛就对上纪云蘅的双眸。
“你醒了!”纪云蘅对他的醒来十分高兴,眼睛里都是喜色。
许君赫脑子一转,意识极快地清醒,一个仰卧起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满脸都是惺忪的睡意,“什么时辰了?”
纪云蘅马上回答,“不知道。”
许君赫往窗外一看,没了亮光,显然是天要黑了。
他惊奇地意识到,他居然在太阳落山之后没有穿成小狗。
“快将那蠢狗提来见我。”许君赫习惯了命令,刚睡醒人还没彻底反应过来,脑中有什么便说什么。
纪云蘅倒没有异议,欢快地跑去院中将小狗学学给捉来,提到了许君赫的面前来。
随后她蹲下来,捏着小狗的两只前爪往地上一按,说道:“民狗拜见太孙殿下。”
许君赫:“……”
他是还没睡醒吗?
第37章
许君赫瞪着眼睛看她,一时半会儿竟不知要说什么。
反倒是纪云蘅自己乐了起来,一屁股坐在柔软的绒毯上,抱着小狗哈哈大笑。
许君赫见状,连原本想做的事都忘记了,好笑地问道:“你怎么这般高兴?”
她心情好时,整个人都洋溢着开怀的情绪,十分明显。
纪云蘅高兴,与她今日去抱月斋玩无关,与她白白得了二百两无关,仅仅是因为有人在天黑后留在小院里,睡在她的床上,与她做伴。
她摸着小狗的头,满是笑意的杏眼看着许君赫,用极为放松的姿态问:“殿下找我们学学做什么?”
许君赫看着她,记忆在脑中迅速翻过一遍,好像从未有人在他面前这样。
皇爷爷自幼教他,要紧紧缠绕着一个“威”字,最好是养成不怒自威的气场,便是不动声色也要让人畏惧,忌惮。
许君赫向来是个优秀的孩子,学什么都很快。
那么多年来,他将“威”这个字贯彻得极好,任何人在他面前都得恭恭敬敬的,或是畏,或是忌。
因此,许君赫没有朋友。
如今想起来,初次见纪云蘅的时候,她满眼都是害怕和戒备,第一反应就是藏起来。
眼下她都敢留他在寝屋里睡觉,还毫不戒备的样子。
许君赫已经察觉到,纪云蘅对他的惧怕在无声中消弭。她虽然嘴上喊着殿下,实则这个皇太孙的身份在她眼里已然成了摆设。
“纪云蘅。”许君赫笑着唤她,“你说我身上有你娘的味道,知道这是为何吗?”
纪云蘅好奇地问,“为何,为何?”
“我自幼所用的熏香,就是你外祖父亲手调制的。”许君赫道:“你母亲所用的也是这种,所以你觉得我身上有你娘的气息。”
“原来如此。”纪云蘅抚摸着小狗的脑袋,嘴边有一句问话,顿了顿,还是没问出口。
良学应该知道很多关于外祖父的事,但苏姨母不准她追寻外祖父的过往,纪云蘅犹疑片刻,选择了听话。
许君赫看出她欲言又止,但并不多问,只道:“你想不想要?我命人给你送些来。”
纪云蘅半点不客气,立马就应答:“好呀。”
他起身走过去,将小狗拎在手里反复查看。
在许君赫没有穿成小狗的时间里,小狗一直都是温顺乖巧的,不论怎么抚摸怎么捉弄都不会生气龇牙。
这也是纪云蘅总觉得小狗会发疯的原因。
此刻小狗就用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许君赫,伸着舌头摇着尾巴,一副谄媚讨好的样子。
狗被纪云蘅养得很肥,身子圆滚滚的,一脸憨相。
许君赫只瞧了几眼就满脸嫌弃,又丢回纪云蘅的怀里去。
顺道警告道:“赶紧把这蠢狗的名字给改了。”
说来也奇怪,许君赫都没给过这小狗什么好脸色,每回来都逗弄它,但小狗出奇地喜欢他。
当即就从纪云蘅的怀中跳出来,在许君赫的脚边打转。
许君赫走到窗边,小狗就紧跟着步伐而去,在他脚边乱蹭。
他将窗子打开,往外一看,天已经完全暗了,小院一片漆黑。
纪云蘅不喜太多下人伺候,就连六菊大部分时间也都是在前院帮苏漪做事,很少出现在小院里。
所以周围稍显冷清。
许君赫凝眸沉思,得出结论便是似乎只要在纪云蘅的身边或是在这个小院里,他就不用在天黑之后变成狗。
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重大发现,只要合理安排,他就可以再也不用变成狗了!
需要想一个合适的理由,将纪云蘅弄到行宫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