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高挂,好在如今天气冷了下来,顾清宜目光放在一侧拿着团扇遮阳光的李新悦身上,顾清宜淡淡开口:“我记得之前表姐在行宫的时候,和庞嫜说了什么话?”
李新悦脊背一僵,讪讪笑道:“我不知道清宜表妹这是什么意思......”
三人上了亭子。
裴汐自觉的去了另一侧的美人靠坐下,没有干预两人的谈话。
她清泠的眸子看向李新悦:“表姐不知吗?我最后见庞嫜的时候,表姐也在,我之所以打庞嫜那巴掌,也是因为她说了些辱骂我母亲和云姨娘的话......”
李新悦手上紧紧地攥着扇柄,指间用力地有些发白。
顾清宜话音一顿,视线从她的手上扫过:
“表姐别紧张,我并未是质问表姐,只是单纯的想知道,表姐与庞嫜所说的云姨娘一事。”
“......我也是听我院中的乳母所说,但云姨娘在府中是禁忌,没人敢提及,我知道也甚少,只知道,云姨娘最后吊死在那。”
顾清宜顺着李新悦指的视线看过去,湖的对面是新绿的树林,翘檐的亭阁,她不明白是哪:“那?是哪?”
“是边上最破损那双层古楼。”裴汐轻声道。
她不知道内情,但从小到大来了这么多次外祖家,每次都是不能去那双层古楼玩耍,等她越来越大了,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顾清宜顺着方向远眺,风吹竹浪,在若隐若现间,她确实看见了那隐隐露出的一角横木断梁,那是云姨娘生前的居所,也是她母亲幼年长大的地方。
瞧见顾清宜神色微沉,李新悦歉意道:“行宫那日那样与庞嫜说话是我不对,表妹请见谅,但我也只是一时心直口快,没有多余的心思。”
言毕她看了眼日头,“这时辰也不早了,我想起还有些事,便不奉陪了,两位表妹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丫鬟便是。”
她起身出了小亭,瞧着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一边的裴汐看着微微愣神的顾清宜,轻叹道:“这些都是成年往事了,你也别太往心里去,看开些。”
顾清宜垂眼,李家对母亲对她的态度她看在眼里。
那么多年她长在安州,也从未听母亲提过上京城,更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怎么祖母就上吊独留母亲一人了?
“那里能去吗?”她轻声问。
“可以。”裴汐扫了眼空旷的四周,也没有丫鬟跟着,可以悄悄去。
李老夫人是恪守成规之人,因此这布局也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模样,裴汐依着记忆,带着顾清宜走了条小路。
如今是日中十分,丫鬟们下值,这小路本就偏僻,人更少了,至少两人一路上未曾遇到的丫鬟下人。
“这云姨娘我倒是听说了些碎语,听说云姨娘相貌极美,当初入了李府与我外祖公做妾,算是二嫁。”
顾清宜没看过云姨娘的画像,但听众人的描述,就知与母亲一定很像。
“那楼就那样破损放着吗?不见翻修也不见推毁......”
她后面的话音越来越弱,只因听见了些不寻常的声音。
她和裴汐的神色均是一顿,裴汐连忙拉住顾清宜,不让她再往前。
僻静小道,连杂草也无人清理,十余步的紫竹丛旁边有些假山石,这些都是寻常的。
不寻常的是时不时传出来的女子难耐的吟.哦声,间或有几声男子的粗.喘。
顾清宜也跟着面色一僵,即便她和裴汐是未通人事的闺中女子,这间或的几句浪声艳词,也让二人很快明白过来是什么。
此处是不能走了,裴汐看向顾清宜,两人方准备折身回去,却听女子的话语断断续续传来——
“......哼,二公子...奴婢,可是听了夫人的话,那表姑娘......嗯...可是要许给公子了?”
顾清宜脚步一顿,这人,竟是李行越。
是那穿着长衫,一身读书人打扮的李行越。
李行越粗.喘一声,停下来吻了怀中的人,语气不稳道:“什么表姑娘,那寡淡的空花瓶,本公子岂能瞧得上眼?要找啊,也要找个娘家得力的,温和的,主要啊,是要对你们这些妾室好的......”
另外不一样音色的丫鬟一声娇笑:“公子......要纳我们姐妹共同为妾么......”
顾清宜正听着,却察觉手腕一紧,她看向紧紧攥着她的裴汐,裴汐脸色铁青,比她这当事人还脸色难看。
裴汐眸色一冷,抬步就要往假山处那走去。
可下一瞬,顾清宜反手拉住了她,她轻轻摇摇头,半拖半拽的将裴汐拉了离开。
待到走远了,顾清宜松开手:“也不嫌污了眼?”
“......我倒是想撞破这几人的腌臜事,看他之后如何做出道貌岸然的模样。”
世家公子,有通房丫头不奇怪,可最起码也要背着些人。
这青天白日幕天席地,同时与几个丫鬟做那档子事,当真是让她开了好大的眼!
... ...
李老夫人的院落。
李娥没让林氏在前面带路,径直往前走,穿过了洞门,拦住一个丫鬟问:“老夫人呢?”
丫鬟道:“老夫人在寝屋躺着呢,方才老夫人不肯喝药,只说了若是郡王妃过来,直接进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