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宜钻进了画舫,她指了指隔壁:“表哥,那瞧着好像是宣安王世子?”
裴霁回倒茶的动作一顿,顺着他身侧的窗子看过去,裴九竹换了身云山蓝的圆领袍,腰佩环玉,行动间儒雅端方,这些都不足为奇。
奇怪的是与他举止亲昵的女子,身姿丰腴,就这样的斜靠在裴九竹的肩上,这大胆的举动要说是青楼女子,但她身上的衣物环佩一样不缺,看着是养尊处优人家的姑娘。
幸栖眼神一凝,连忙道:“大人,那就是方萂,方县令的独女!”
裴霁回打量的神色一顿,眯了眯眼:“方萂?关押白源的别院,就是方县令的爱女方萂的。”
不等思考,顾清宜发现两艘船越来越近,应期微微站在高处,喊道:“可是裴公子和顾姑娘?我家公子请两位上来一起吃酒!”
裴霁回看了眼顾清宜,她进了画舫,就将披风解了搭在凳子上,只穿了身单薄的绡纱齐腰裙,腰肢纤纤似蒲柳,但裴霁回的掌心揽过,知道有多细软。
他上前将凳子上的披风拿起,顾清宜瞧见他的动作,连忙上前:“多谢表哥,我自己......”
顾清宜话音一顿,他骤然凑近,抬手为她披上了披风,这距离太近了,顾清宜连他领口绣的花样和针脚都瞧得一清二楚。
“湖面风大,莫要着凉。”说话间,他伸手帮顾清宜系起细带。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那有些冷凉的指腹不下心擦过顾清宜的锁骨和脖颈,让她不自觉一震。
从脖颈处泛着细微的激流,让她不自觉仰头微微躲避,却忘了披风在人手上,没躲过,让本就在耳后的红霞一下蔓延上了脸颊。
将她的羞意看在眼里,裴霁回的眼眸幽深,垂眼掩饰眼底的骇浪,归结于掩饰平静的二字:“走吧。”
横板搭在了两船之间,顾清宜跟在裴霁回身后,裴九竹所在的船只要比画舫大上许多,顾清宜才顺着台阶上了甲板,一阵女子的馨香和酒香就先传入鼻息。
“裴公子竟也来瞧这湖心灯会,早知你们二人有意,今日就该提前与你们约一约,一起过来了。”
“只是临时起意,倒是在这遇到九竹公子,有些让人意外。”裴霁回面上早已恢复了往日的漠然,语气里有几丝探究。
一边的方萂走近,瞧见顾清宜上了台阶,眼底有些细微的惊艳,这顾家的姑娘瞧着气质和姿态都是清冷疏离的,就是这面上漫了薄红,添了绯色,水眸白肤,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你就是那安州刺史独女,名唤......”方萂有些语顿,实在没想起来叫什么。
“顾清宜,有礼了。”顾清宜声音有些淡淡,与方萂的热切不一样。
方萂打量了她一眼:“你唤我方萂便是,我父亲是云及城县令,说来咱们倒是还算有缘分。”
顾清宜微微皱眉:“缘分?”
“没想到顾姑娘年纪小,连父辈的事情也不曾打听,当年,令尊平叛,就是到了这云及城驻扎,与我父亲还算说得上话的旧识。”
顾清宜微微一愣,却不知怎么回话,只淡淡一笑。
方萂却又凑近了一步,离顾清宜仅有一拳的距离,陌生人极近的距离让顾清宜微微颦眉,有些防备的后退了小半步,贴着围栏。
她娇笑的声音传入顾清宜耳中:“方才我站的那个位置,可将你们二人的亲密看在眼里了,你们二人之间,有情?”
顾清宜心下一滞:“方姑娘说笑了,我与裴家表哥只是一路同行,并非......”
“是吗?你我是没见过,但这里离上京城近,都护大人的名号我是知道的,这么万事漠然应对的人,对你这外姓表妹这么上心?”
她的语气里有些某名的打探,让人有些细微的不舒服。
顾清宜微微皱眉,笑意未及眼底:“方姑娘,你有些越界了罢?”
方萂笑意一顿,直起身子,理理衣裳:“问问而已,我这人就是好奇心重,要是冒犯了顾姑娘,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离了些距离,顾清宜才仔细打量了眼方萂,二九年华,还是半披发未出阁的少女打扮,她肌肤细腻,桃花眼始终含着笑意,是难得一见的娇媚美人。
“幼安。”裴霁回沉冷的声音在不远处唤道。
听这称呼,顾清宜先是一怔,反应过来看向站在裴九竹几人中间簇拥的人,裴霁回招招手:“甲板风大,一同进来。”
“失陪了,方萂姑娘。”
方萂捏着绢帕抚了抚发鬓,看向几人的背影,唤人乳名,还说没关系。
幸栖今日得了三倍俸禄,人高兴话也有些多了,凑近顾清宜:“表姑娘,大人为何唤你幼安?从来没听过。”
“.......是我乳名。”顾清宜垂眼走了进去,郡王府可从来没有人唤过她这名字,除了龄安。
想到了龄安,她又是微微的走神,这次回安州,不知道会揭开什么她不愿面对,想探究又想逃避的腥风血雨。
船楼中灯火通明,顾清宜跟着走了进去,瞧见这些情形微微一愣,里面有许多文人雅士装扮的男子,衣着锦衣华服,另外左侧列中还有一个顾清宜熟悉的人,朱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