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累吗?”
“什么?”明明很轻的声音,顾龄安却好像被铁拳重重锤在原地,这两步的距离不敢动分毫。
心底升起忐忑和什么东西再也抓不住的恐慌。
“我只想问你,你将我父亲囚禁在哪了?”
顾清宜转身,眼眸冰冷,陌生的看向前面惊慌失措的少年。
“我、我不明白幼安姐姐在说什么......”
“不明白吗?龄安,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姐姐你在说什么.......什么最后一次,我是从小跟你一起长大的龄安,你怎么不要我了。”他眼底有些仓皇的恐慌,想笑,脸色却比哭难看。
他脚尖犹豫很久,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少女的胳膊,下一瞬却被狠狠的甩开,伴随而来的是顾清宜突然失控的情绪和声音——
“因为你根本不是顾龄安!”
“你是裴九安!”
顾清宜第一次这么失控厉声喊,泪水糊了眼眶。
“呵,好玩吗,这样将我一家人耍的团团转,你和你哥哥裴九竹,就这样看着!望着!这几月我被你哄的到处找我父亲,我到处拜托你调查,我急得睡不好!吃不下!而你却早已将我父亲囚禁起来,你看我这样是不是很开心?”
泪水再次从眼眶滚落,她的视线恢复了瞬间的清明,她看清了对面的少年慌张的摇着头,喃喃说着不是,脸上是再也隐藏不住的惊慌茫然。
顾清宜扯扯嘴皮,轻声道:“我真的恨透你了。”
第90章 回上京城
她的话里流露出失望, 犹如一盆寒冰兜头浇在他的头上,冻得他的身体都僵硬起来,血液也好像凝固了。
“......幼安姐姐, 你不能说这种话”
“不能?我还不能恨你吗?不该恨你吗?为什么, 你究竟是为什么要囚禁我父亲,当年的百里线关, 是不是你将行军图给了悍匪, 昨日, 黄嬷嬷给我的书信到了, 她说顾均叔叔一家灭门的时候,你借口伤病不上工, 她担心你去了你租赁的屋中看, 毫无人影, 同时, 幸栖查到你出现在了安州, 还有凶案现场的香囊, 裴九安, 你是有多冷硬的心肠!连收养你的顾均叔叔一家都能下毒手!”
顾清宜泪水滚落, 语气里是撕心裂肺的质问。
顾龄安向前一步:“我不是裴九安, 我从来都不想做裴九安, 我......我只想做顾龄安”
“你不是, 从你将刀口对准我们的时候, 顾龄安已经死了......”
字字轻声, 却让他身形晃跌。
... ...
日头渐上,裴霁回回到了刺史府。
这时幸栖凑了过来, 神色紧张:“大人......”
他了然了,“幼安呢, 我去看看她。”
“大人,方才姑娘说,不想谁去打扰她。”
裴霁回神色一顿,幸栖道:“属下听了大人的吩咐,将裴九安的身份告诉了姑娘,就是不知道......大人为什么让属下放裴九安走。”
自从上次城西的废院开始,裴霁回看赵效作为知州也对顾龄安恭恭敬敬的模样,心底就有了些猜测怀疑。
大宣众人皆知宣安王有一独子裴九竹,却不知还有个外室所生的二公子,自幼就被养在府外,对比被困在云莱州的宣安王,这个无人知晓的二公子就行动方便多了。
顾阑当年手握重兵,击退了宣王,与宣安王本就有世仇,他让自己的私生子机缘巧合下被顾阑的近侍顾均收养,一步一步的潜伏,只待最佳时机。
“即便他只是个不受宠的私生子,他也是皇室。”裴霁回解释。
是比郡王府还纯正的皇家血脉,大宣的皇室血脉凋敝,当年宣王叛乱也并未牵扯独子宣安王,要想惩处皇室,有相当的严格的律章,他这都护也轻易动不得。
... ...
“二公子,您来了?”来福茶楼,应期见一脸沉郁的少年走了过来,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滚开。”顾龄安抬眼,冷嗤。
“应期,让他进来。”里面传来男子温润的声音。
顾龄安唇角溢出一丝郁笑,毫不客气的推开了双扇雅间的门,他眼神直直扫向茶案边坐着的人。
“人呢?”
“什么人?”裴九竹装愣。
“呵,你知道,顾阑呢?你把他带去哪了?!”
他嘴角微微抽动一瞬,极力的克制着郁气。
“九安,你这是在质问我吗?”他指间摩擦着扇面,不漏情绪:“听下面的人说你跟那顾清宜吵了一架,怎么,你是想将顾阑带回去给顾清宜?”
后半句语气被他压的很低,露出几分危险。
“嗤,顾阑是我所救,你还不配处置他,即便是你父亲,也无权从我手里带走,至于我想如何处置,这是我的事,与你有何干系?”
“是吗?”裴九竹扫了眼顾龄安,少年脸色发黑,显然是气到了极点。“你误会我了,带走顾阑,这可不是我的意思,是父王的意思,我岂敢违背。”他勾了勾唇角:“哦对了,也是你父亲。”
可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保持多久,对面的少年一个箭步走了上来,右手恶狠狠的掐上裴九竹的脖子:“我可没有跟你开玩笑——”
最后一个字音一落,他指间发狠一般的用力,瞬间鼻腔喉口的窒息感传来,裴九竹扯扯嘴角,对上他琥珀色瞳孔,里面全是阴鸷和狠辣,好像当真要将他置于死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