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王妙云有些明显的打量,甚至视线毫不避讳似是打量个物品似的,顾清宜暗自挑挑眉,没有戳破。
幸栖这时将马牵了过来,顾清宜看向王妙云:“既然王姑娘有伤不便骑马,那就好好休息休息,我先告辞了。”
她翻身上马的动作也轻盈利索,临走时还看了眼王妙云:“王姑娘,好好养伤。”
语气如常,在她听来却有些挑衅炫耀的意味,王妙云扯扯嘴角,抿唇不说话。
“昨日那贱种还没找到?!”声音有些暴躁。
“这......姑娘,昨夜那位置太偏,又没有火把,这谁都有可能呐”丫鬟支支吾吾的解释。
“真是废物!”王妙云一横眼,她看向扬长而去的顾清宜,心里越想今日只能在帐中养伤,就越气不过,“走,我们现在去太后娘娘那。”
今日是重阳,等辰时十分圣上就入林射猎,待猎中猎物之后,众人即可同入林中。场地离扎营的地方不远,顾清宜和幸栖驾马过去,半盏茶的时间不到就见前面人影攒动。
她翻身下了马,徒步走了过去。
“表姐?你怎么来这么早?”
顾清宜走到裴汐身后。
“清宜?我也没比你多来多久,才刚刚走到呢。”裴汐悄声道。
她身上穿的依旧京中的贵女穿的锦衣裙,因为身怀有孕,不能骑马,也就没有换骑装。
顾清宜嘴唇一动,正想犹豫要不要将昨夜听到的话告诉她时,高台阶前传来佟德光高声让众人入座的喊声,她只好咽下嘴边没说的话。
当初郡王府的位子紧挨着上柱国将军府的,今日许家所有人,包括长公主的位子,都被安排在了水部郎中家的下面。
别说底下的世家了,就连后和太后母子情深一起入席的皇帝瞥见了都愣了愣。
木质的高台差不多有两丈高,站在上面能居高临下的将下面的人收入眼中,裴平眼神复杂的看向坐在稍末的许家众人。
除了许将军身体抱恙没来之外,基本全都在,坐在最前面的是一身淡青色交领华裳的裴颜春,她低着头饮酒,不曾往高台上看一眼。
昔日那可是大宣最高傲的女子,最尊贵的春和长公主,如今和末等世家挤在一处,竟然罕见的能忍。
裴平收回眼神,说不触动是假的,毕竟这也是他昔日最亲近的姐姐,可二皇子势大,他不想就这样将皇位甘让出去,许家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亲近二皇子!
“圣上在看什么?”一边的王太后转了转护甲,淡淡出声问。
“圣上在瞧颜春吗?哀家倒是想起来了,方才佟德光问了哀家颜春的位子可还要置在高台之上,哀家想着前段时间颜春不是说头疼才推了不来宫里问安,这高台风凉,吹病了怎么办,不如让她在下面背些风,对身子也好。”
王太后鬓边花白,眸光却阴沉锐利,可见精神矍铄。
“......母后考虑的是。”
裴平神色沉了下来,目光不自觉的看向下方饮酒的裴次端和王家。
底下平原处,侍马司的宫人已经将马匹都牵了过来,裴平一动,正要起身,身侧王太后的声音再次传来:
“瞧见这马儿,哀家倒是想起沄府好像培育了一对儿果下马,倒是几月前进了二皇子府。”
果不其然,王太后余光里,裴平放在膝前的手骤然攥紧。
沄府如此大逆不道,实在当诛!
但他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外州兵权未收,更何况鞭长莫及的沄府。
王太后饮了口茶,继续添油加醋:“不过二皇子是个有心的,倒是借花献佛给了都护大人,这样好的物件,相比圣上得了也会赏赐给都护这样的近臣罢。”
近臣却被二皇子讨好送礼,瞧瞧,他现在一定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母后所言极是。”裴平的语气已经冷了下来。
“早前哀家就同你说过,都护那可是囊括管理外州的关键人物,怎么能姓裴,这姓了裴,就容易有外心,裴霁回虽然才干出众,但王纪一直跟在他父亲身边的,学的也不少,若是圣上忌惮,不如让王纪顶替裴霁回的”
“呵。”裴平淡笑一声,说不出是讥讽还暗嘲,他看向王太后:
“母后所言朕也明白,不过朕倒是听说王纪淫.乐酒色,秽乱王家后宅,这......怕是有不妥吧?”
“呵呵呵......”王太后尴尬的讪讪的一笑,“这、哀家倒是没怎么听说。”
裴平的目光放在了王家后面的郡王府一行人身上,他那信任的好近臣如今正体贴的剥着个葡萄。
“咳......上面有人在看着我们呢。”顾清宜凑近裴霁回,遮遮掩掩道。
“知道。”他皱了皱眉,倒不是因为这打量的视线,而是这葡萄在这手上有些不听话,手上黏腻的汁水让他不适拧眉。
“啧,夫君怎么剥个葡萄也剥不好?还说要给我吃呢。”顾清宜晃了晃他。
“等等。”他重新拿了个好的,继续较真剥了起来。
裴平从二人身上收回视线,他明白王太后的意思,要让王家人顶了都护的位子,虽然裴平不放心二皇子,但他也不放心王家,裴霁回性格冷,做事沉稳,暂且还能有些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