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换得对家人的尊重,适当露出锋芒,没有什么不好。
那日只有顾清宜和裴霁回二人,半秋不知二人聊了些什么,不过姑娘能想通自然是好的。
她们跟着姑娘,最知道姑娘这三年的变化,恣意风光、才思出众的安州刺史独女,跟如今安静平和的郡王府表姑娘绝不是同一个人。
今日刚到,一路奔波,因此也没什么宴饮聚会。晚膳是从行宫的御膳院按例端来的,郡王府加上顾清宜一共四位姑娘,都一起住在这胧月小院中,晚膳自然也是一起用的。
胧月小院之所以叫这名字,还是因为庭院中的景致,爬了花架的凌霄花边上有个石桌,可闲坐在此赏月听风,四人的晚膳就摆在这石桌上。
岩山云雾缭绕,夜间还有清风拂面,与酷暑的上京城不同,顾清宜也没穿纳凉的薄纱衣裙,换了寻常栀色绣白玉兰的软绸长裙,头发也只用两根玉簪半挽了发,身后青丝如瀑。
瞧见顾清宜从东厢出来,裴汐忙招呼:
“可算来了,就差你了,快坐快坐,咱们先用膳,等会儿就着让丫鬟煮些安神茶,你身子不适,喝了安神茶也能好好歇息。”
她刚坐下,闻声推辞道:“今日兰太医给我配了安神散热的药贴,等会儿睡前要喝,这茶我就不饮了。”
裴汐等人一顿:“兰太医?这不是张太医吗?”
这话让顾清宜面上不掩疑惑,这时身侧的裴汝问:“表姐现在就煎药了?方才四姐姐让人去排着都说要轮到明日才能抓药呢。”
顾清宜握着玉著的手指不自觉的摩挲,心中思索起来,明白有异就没再开口多说。
裴汝神色有些较真,好像当真要顾清宜解释一般,裴汐最先反应过来:
“六妹妹你之前都没来过岩山行宫,以往若是真有夫人姑娘真生了病,都是作为院判的兰太医来诊脉,去煎药也是优先的,咱们只是请平安脉的都是张太医过来,轻重急缓自然不一样。”
“......是么,见笑了,原是我不懂,那不知表姐的身子可好些了?”
裴汝看向身侧的顾清宜。
可顾清宜却留意裴汐说的话,这兰太医竟是太医院院判,今日她一身青衫,她没看出官职,可这院判不是只负责皇后公主这些贵人的么?怎么也来给她诊脉了?
“表姐?”
“哦,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方才在屋中歇了歇,已经好了许多了。”
一边始终安静的裴温侧目打量她,顾清宜本来就有些高挑,如今病了几日,连下巴也尖了些,瞧着更清瘦了。
这时丫鬟布好菜,食不言,几人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第33章 归还玉佩
行宫靠山面湖, 清晨山峦峨峨,站在远处瞧,翠峦上的云雾好像能接到天上缭绕的浮云一般, 晨光一照, 美不胜收。
这时,寄白绕到了女客的院落, 轻轻的扣了扣门。
裴温正好在院中, 开了门扉后一怔, 而后欣喜道:“寄白?可是二公子有什么事?”
寄白摸了摸鼻子, 不好意思道:“是我家二公子让我来寻顾姑娘,不知顾姑娘可在?”
他说完向后裴温身后张望张望, 没有看见什么人影。
裴温眼底有几丝失落, 佯装镇定道:“这我也不知道, 许是有什么姑娘约她出去了, 我一大早就没见到.....”
她的话没说完, 就被身后的明风的声音打断:“寄白小哥?怎么来我们女客的院落了?”
寄白笑笑:“原先说来寻顾姑娘, 但裴五姑娘说表姑娘被人约出去了, 我倒是扑了个空。”
明风神色微异地看了眼背影明显僵硬的裴温, 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怎会, 表姑娘正在我家姑娘屋子里试香呢, 寄白小哥稍等片刻, 我去帮你唤人。”
说完, 明风也不管门口的裴温有多难堪, 径直转身去了裴汐的屋中。
表姑娘与许家二公子可是有名正言顺的婚约,五姑娘屡次掺和, 实在有些失了郡王府姑娘的身份。
裴汐屋中,檐下挂着的风铃轻晃。
顾清宜与她一起坐在罗汉榻上, 榻中的小桌上的摆着各式的香料,裴汐拿起其中一个香囊:
“这些都是清凉避暑的,我看你平日熏的香料都好闻得很,叫你来给我出个主意,选哪个香给太子妃娘娘?”
每年行宫里姑娘的聚会都是太子妃安排的,今日一早各院就收到了她的帖子,等明日的时候,到外湖泛舟摘荷,裴汐与太子妃邹安挽的关系尚可,便想着正好送个自己绣的香囊。
顾清宜拿起一侧绣了如意春梅样式的香囊:“我觉着这个挺好。”
裴汐接过轻轻嗅了嗅:“春信香?”
“我听闻太子妃这些年都无所出,还私下找了御医去诊脉,怕是对子嗣一事颇为在意。”
顾清宜的话没说明,却让裴汐瞬间反应过来。
她恍然大悟:“是我粗心了,其余香中的麝香不少,就这玉香阁的春信香没有麝香,嗐,让表妹来给我瞧瞧是对的,没想到表妹心思如此细腻。”
顾清宜浅笑,她怕的不仅是麝香对身子有碍,更怕要是太子妃当真有身孕,那送香之人可就是大罪过了,万事总要谨慎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