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碰到的是她特意换的粗布衣裳,可掌心传来的触感却像是轻的,软的,烫的,让他不自觉的捏了捏掌心,神色微敛,想将掌心这温烫留住。
顾清宜轻轻点点头:“这事,我会去寻他,他会帮忙的。”
她说的肯定,瞧着可没有丝毫怀疑裴霁回的意思。
顾龄安眼底有几丝莫名:“幼安姐姐要将今日之事告知裴霁回吗?”
“......怎么这么问?”
她好像被问住了,显然她方才是动了去寻裴霁回的心思。
他冷笑一声:“如今派令出自都护司,怎么都与他脱不了干系,幼安姐姐虽然暂居郡王府,与他又在一檐下,但花枝叶底犹藏刺,幼安姐姐,防人之心不可无。”
顾清宜侧目看他,背对着月光的娇面隐在暗色,看不见的眼底却很平静:“我知道,你放心,我有分寸的,绝不会对谁都全盘托出。”
“姐姐能这么想,就是最好了。”
顾清宜抬眼看看了看月亮,轻声道:“夜色不早了,我今日驾马而来,定要在亥时之前还回去,否则解释不清了。”
“诶,姐姐等等!”
她的手腕突然被温热的手掌抓住,她下意识的看向被拉住的手,顾龄安察觉到掌中肌肤柔嫩的手挣了挣,平常一般的顺势放开:
“今日我叫幼安姐姐过来,还有一事相商,这次庆吴州的刺史也在,许是要在行宫宫宴便宣布二皇子受封之事,但那匪患自庆吴州来得蹊跷,不如我也跟姐姐一起去行宫,可好?”
“姐姐没答应,我也不敢贸然行动,擅自去行宫。”他补充。
顾清宜抿着唇,一时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过了会儿才道:“你自来会探查消息,这些事就由你自己做主,只是务必要小心谨慎,还有,你打算怎么进去?”
顾龄安摸了摸脑袋,瞧着很高兴:“这个姐姐放心,我今日让人给你送信的军卫是我来上京途中认识的兄弟,他会帮我的。”
顾清宜微微点头:“......原来如此。”
时间实在不早了,顾清宜与他交代几句,便出了林子,去将马儿牵过来,翻身上马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方才呆的密林边缘。
乌云遮月,密林被隐入黑暗中,难觅前路。
她回神,眸子清明冷静,面上是谁人也读不懂的深思。
轻甩了马鞭,驾马回程。她与龄安约见的地方离她下山的岗哨很近,但顾清宜回去时,却见远处的岗哨人影攒动,火把通明,好像是在搜什么人。
不自觉的勒紧手上的缰绳,顾清宜看了两侧,隐隐听得见山上流下来的水流声,心思一动,当即翻身下马。
... ...
岗哨处,一亲卫打扮穿着甲胄的男子坐在马上,身后跟着好几人,那几人中间簇拥着位锦衣少年,看着像是哪家的世家公子。
巡哨军卫举着火把上前,例行问道:“是哪家大人?可有派令?”
说着,巡哨军卫上前递了递火把,想要看清来人是谁,不等靠近那锦衣少年,最前面的亲卫蓦地甩了一鞭子:
“放肆!此乃信王世子!岂容你冲撞!”
被鞭子卷起的火把掉在地上,霎时火星四溅,带着火油仍旧烧着。
巡哨军卫被吓得愣住,忙声告饶:“诶!世子恕罪世子恕罪!”
裴屏玉淡色的眸子蔑视的瞟了眼跪在马下的巡哨军卫,看向不远处剩余的十几位巡哨军卫:
“我父王负责人员关卡,你们还敢要本世子拿出派令来?”
其中一级别高些的军卫走了出来,拱手道:“世子恕罪,这刘旭今晚才被调来跟我们守这关卡,见识短浅,得罪之处,还请世子爷海涵。”
“哼。”裴屏玉冷声哼笑,看着地上卑躬屈膝的几人,大发慈悲道:“今日就饶你一回,起来吧。”
“多谢世子多谢世子。”军卫长殷勤笑道:“不知世子今日过来是.......呃,属下的意思是,不知世子呆多久,属下好让人给世子准备歇脚的地方。”
“今日圣人与大臣宴饮,以防有人趁机浑水摸鱼,本世子与父王都来这关卡把关,保护圣人安危。”
军卫长宽厚的笑脸不变,将裴屏玉请到一侧好茶好水坐着,心底却微嗤。
饶是他说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不受宠的事实。
众臣宴饮,作为一位王爷,就这样被赶到半山腰守门喝西北风,他信王不憋屈谁憋屈?
但俗话说贵贱异等,信王人再怎么不受王太后待见,也姓裴,一句话也能让人姓名不保。
第36章 潮气
正想着, 一阵马蹄声传来,刘旭看着角落簇拥裴屏玉的众人,自顾走到外侧守着:“什么人?”
顾清宜目不斜视, 脸上被溪边黑泥抹了东一块西一块的, 看不见本来的面貌,她翻身下马镇定道:“军爷, 是小的, 我将家中老人安顿好, 这就赶忙上山了。”
边说着, 刘旭接过引子,跟方才一样, 他摆摆手:“行了行了, 快些回去罢。”
“诶!多谢多谢!”
顾清宜的余光将左侧路边那一群人收入眼底, 虽同样身穿铠甲, 但却不是正规军卫的打扮, 反而像是什么世家大族中的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