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身后,许知谨远远看着顾清宜已经下了台阶,想了想便没有再上前追过去,她身侧的许知书眼看许知善就要绊到石阶,伸手拉了拉。
“前面有石阶,怎么今日就见你魂不守舍的?”
可这扶人的动作却唤来她嘶嘶的抽气声,许知书不明所以,连忙松开手。
只见她的腕侧被缠了两圈纱布,“你手怎么伤了?”
许知善,眼睫轻眨:“今日划船前我不是先回了趟院里拿香囊吗,回去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跤,手撞在石坎上,这才伤了。”
天色昏暗,许知书看不清她有些躲闪的神情,再者她向来不亲近这个庶妹,听她说完摆摆手就径直走上前追二哥许知谨了。
这时,她的丫鬟秋雁微微拽了拽她的衣摆,示意她看斜对面。
人来人往处,斜对面的小路口站着一位太监,看见许知善看过来,微微一笑。
笑容看着和缓,却让她心底一抖,有些心虚的捂了捂伤口。
见许知善走进,小太监的三角眼一眯,笑意越浓:“许四姑娘,我家主子有请。”
第42章 隐情
天色渐暗, 圣驾要回正殿,沿路上太监宫女们手脚麻利的架起了明亮的宫灯,周围的花草也被照得通明。
太子裴长西还陪在皇帝身侧, 一边的裴颜春见太子的身影, 像是才反应过来,招了招手对他道:
“你也别再这陪着我们了, 方才场合不对, 我也没向你提, 你快些回宫看看安挽, 她有喜了!”
裴长西惊喜拂面:“这、当真?”
“自然是真的了,姑姑还能骗你不成?不过, ”裴颜春微顿:
“今日她负责泛舟宴, 撞见了庞姑娘的惨状, 吓得不轻, 怕是动了胎气, 你放心, 你母后叫了兰太医随侍, 皇后也在身侧守着, 没什么大事。”
“这、那父皇, 儿臣不敬, 想先行一步。”裴长西语气中还是有些担忧, 着急道。
裴平看了他一眼, 摆摆手:“这是好事, 晚些朕让人送些赏赐过去。”
“是、儿臣告退!”
见他走了,裴平抬抬手, 身后紧跟着的太监总管佟德光连忙伸手虚虚一拦,示意身后跟着的一干宫女太监跟着落后些距离, 留给二人说话的空间。
裴平还看着前面太子算得上是雀跃的身影:“太子的性子,最肖似朕,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裴颜春眼神犀利,打量了裴长西的远去的背影:“圣上这是说什么话,我看像圣上才是好事呢,圣上和顺爱民,不操兵戈,何尝不是百姓之幸。”
“呵...是和顺吗,恐怕在有心人眼中,不过是怯弱!”裴平的眼神冷了下来,宛如寒冰利刃,与今日殿中温和的形象截然不同。
裴颜春第一反应上是看向身后,见身后一干侍从离得远,才放下心来。
眨眼间,裴平已经神色如常,轻叹:
“次端与长西虽是一母同胞,但处事果敢周全,敢作敢为,与长西和朕都不一样。”
“圣上这是什么意思?”
裴颜春拧眉,“圣上别忘了,裴家传位的规矩,嫡长子才是正统。”
裴平上了台阶,罕见的没有啃声。
良久道:“今日庞刺史女儿的死,倒是缓了次端的受封之事,此事也正好让朕再想想。”
谁都知道缓封意味着什么,没有封王没有封地的成年嫡子,只要他在上京一日,就有机会成为储君。
可裴颜春不这么认为,她深吸一口气,规劝道:
“圣上难道忘了咱们父皇的嫡亲弟弟宣王引发的动乱了么?当初宣王反乱就是为了争这皇位。
母后以嫡长子承袭将宣王归为名不正言不顺的逆贼,大宣内乱平息尚未满二十年,如今圣上动心思在次端这次子身上,岂不是把自己置身于口诛笔伐之上!”
裴平一愣,心中苦笑,他何尝不知道,他更知道他和裴长西都不是做皇帝的料子。
安稳时需要他这和顺宽和的帝王,可如今的大宣,外看繁华,内看经不起推敲,母后及背后王家擅权,兵权散归地方。
他身为帝王,手上如今仅有五万大军,还是当初长姐裴颜春下嫁将军府许家才被收回的兵权。
多可笑,顾阑没失踪之前,单是安州都有二十万大军雄踞!
大宣急需果敢雷厉的帝王来破局,将兵权尽归中央,将外戚尽数铲除。
但这人不是他,也不是性子软弱的长西。
“那次内乱,如今祸端仍留,我们也牺牲太多了,阿弟,你指望在次端身上,不如现在就掌握在自己手里,我和许家,还有一众贤臣,都会支持你。”
然而裴平的注意却放在了上半句,“当年内乱结束,安州是大宣兵力最强盛之地,又坐拥第一险关百里线关,属实是大患,阿姐为了帮我安稳住顾阑,更是牺牲了知谨的婚事......”
“当年之事,只有先稳住顾家才是首要的,知谨这孩子自小定了外州之女,婚事不能自己做主,自他小我就多疼他一些。”
裴平眉心微动:
“如今安州已无重兵,顾阑也没了踪影,早无威胁。阿姐如今没换庚帖礼书,可却也没派人和顾家女退亲,这般托着不像阿姐的性子,这是何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