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站在裁决生命的位置上,亲自宣布骨肉至亲毫无生还可能的消息,其中滋味她比江肆还要痛和悔。
这同杀人无异,江肆怎么会觉得她狼心狗肺,乐在其中的潇洒?
她可以不计较江肆在其他事情上侮辱她,因为她曾对不起他,这是她自找的活该。
但在这件事情上,她不允许江肆胡说八道,恶意揣测她对家人的真心实意。
可她声讨的
威胁对江肆毫无杀伤力。
桑枝使劲了力气,江肆觉得喉咙被勒得有些发紧,他不挣扎,随着桑枝发泄。
只是未动声色的,漠然的扫了眼桑枝气红了眼的模样。
第39章 有
桑枝还是一如过去般的老样子。
她强拧着眉,试图隐忍着眼眶里打转着的泪水,想要咬咬牙撑得一副坚强无畏,被人戳不破扎不透的结实。
跟过去的脾气一样,倔的厉害,气的背地里两眼发白头发晕,也不肯识时务的服个软,为自己说上一句好话。
江肆觉得她是个蠢货,只有蠢货才不明白低低头就能有好果子吃的道理。
被气死了也是自找的活该。
“啊,对,我差点忘了,确实是我说错了。”
他笑了下,漫不经心的拉着桑枝揪着自己衣领的手,不费太大力气的就避开了她的敌对。
“程姨才刚咽气,桑延立刻将你接回了家里,还大张旗鼓的宣布着你的身份。”
江肆缓了语气,嘲弄道,“私生女?”
“桑家的儿子比你年龄还要小几岁,你竟然会是桑延对外养着的私生女?”
提及桑榆,桑枝一颗心都揪在一起,心里更是难受。
她当然不是私生女,那是她被迫无奈下被扣的一顶脏帽子,是她努力想要洗刷的耻辱。
江肆才不管她的真心假意,反正说说话而已,怎么说怎么做都可。
什么都可以是假的,但现实不会作假,现实就是桑枝顶着私生女的身份回了桑家。
没尊严的活着。
江肆明目张胆的,如同过去般翻脸似的,一下下的戳着桑枝的脊梁骨,不管最终结果如何的让她彻底难堪。
“桑枝。”
他突然叫着她的名字,“你说,你妈这会
儿要是还活着,她知道了这些事儿会怎么想,被人喊着第三者,她又会怎么看你?”
江肆一字一句,皆是直指桑枝为了攀附名贵,宁肯坏了母亲的好名声,也要挤进有钱有权的桑家过生活。
就为了摇身一变的一步登天,桑枝连做人的脸面都可以不要,甚至牺牲母亲的性命也要去讨好桑延,让他再无后顾之忧,自此夜夜好眠。
然而,“啪”的一声,走廊里传出一声脆响,江肆偏过头,侧脸火辣辣的疼。
桑枝气的如坠冰窟,整个人发抖的厉害,又因过于用力了些,她打了江肆耳光的手隐隐作痛。
“江肆。”
桑枝止不住的哽咽,“你是个混蛋,你明明知道那场手术……”
“阿肆!”
昏暗中传来一声惊呼,打断了桑枝未说完的话。
下一刻,手电筒的光亮自上而下照了过来,晃得桑枝下意识的偏过头去,有些不适强光刺激的眯了眯眼。
来人是乔茉。
她惊慌失措的跑了过来,分外心疼的踮起脚去查看江肆被打的侧脸。
“怎么样?”
乔茉扑到江肆的怀中细心打量,一边不忘紧张的追问着,“痛不痛,有没有伤到哪里?”
手电筒掉在地上,一束光打在昏暗中,将四周照的明亮。
桑枝轻而易举的,就瞧见了乔茉眼底的幽怨。
乔茉在明晃晃的抱怨她,为什么会出手打了江肆一巴掌。
为什么不打?
那是江肆自找的。
桑枝倍觉可笑,似是被这段
时间所遭受的委屈所击垮,她抬手恨恨的抹了把眼泪。
她嗤声道,“妹妹,我只是因为他嘴贱才打了他一巴掌,又不是拿刀子去捅他,我这力气不痛不痒的,能把他怎么样,你犯得着这么紧张吗?”
她是被江肆刺激的忍无可忍,是想要教训他不要盛气凌人的去揣测别人,去混淆是非黑白。
她只是用尽全力的给他一巴掌,不是要歇斯底里的去杀人。
乔茉又犯得着突然冲出来,无比矫情的,一个劲儿的查看江肆的脸有没有破相?
桑枝无比后悔,早知如此,她刚刚就该将江肆的一张脸抓花了才好。
乔茉被桑枝劈头盖脸的教训了一通,她被呛了个厉害,咬了咬唇,贴在江肆的身边有些埋怨着,“就算阿肆讲话不计后果了点,但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话是不能好好讲的呢?”
说着,她轻轻摸了下江肆被打的地方,“非要动手吗?”
动手?
令桑枝无比悔恨的是,自己没有早点给江肆一巴掌,让他好好清醒点的滚回去。
“得了吧。”
桑枝拽了拽自己的挎包肩带,人在寒冬的走廊里站久了,人自下而上的透着股彻骨的寒意。
她不想玩了。
临走时,她还不忘回头好好看着这对璧人。
“我可没你这么善解人意。”
桑枝这话是对乔茉讲的,眼睛却是看着江肆的,“可以无条件的伺候这位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