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想把姑母接到阮府?”阮宣眉头轻轻一动。
阮黎瞪大眼睛盯着娘,阮老太太那人惯爱指手划脚,到阮府还摆不清自己的位置,好不容易人走了,还要把她接回来,万一她死赖着不走了呢。
阮黎特别希望亲娘的意思是接到庄园,而不是阮府,盯着的眼神十分渴望。
阮夫人像没看到一样,“眼下也只有这样了,就算我不说,姑母怕也是会提出来。”
不得不说,最了解阮老太太的还是阮夫人。
眼下的张家对阮老太太就是个十足糟心的地方,待在张家,她除了手握张家中馈,并没有其他优势,还要每天看着金玉荷得意洋洋的脸,再待下去,就算没病也会憋出病来。
就算阮夫人不提把她接回阮府,阮老太太要不了两天也会主动提出来。
“夫人决定就好。”一向以阮夫人马首是瞻的阮丞相无半点异议。
阮黎瞪人的对象立刻变了,难以想象亲爹怎么就这么没主见,当年被阮老太太那般折腾还不够吗,她越想越糟心,不过也不是没好处,如果阮老太太住到阮府,她要调查阮老太太的秘密就更方便了。
事情在阮黎抗议无效的情况下定下了。
阮黎本想找阮夫人说会话,但是阮丞相已经有几天没与夫人温存过,先她一步把人拉走了,正郁闷着,忽然瞥见王婶落后一步的身影,顿时灵光一闪,立刻把人叫住。
“小姐叫我有什么事?”王婶还要去厨房准备晚膳的菜色,听到阮黎的声音,转身问道。
阮黎把她拉到角落里,“王婶,我记得当年娘嫁给爹时,您就跟在娘身边了,那您一定知道那时发生的所有事吧?”
“小姐想问什么?”王婶笑了笑。
☆、第四十九章
“我就是想知道, 当年姑祖母帮爹一事,虽然姑祖母当年确实顶着张家的压力, 就是为了支持爹, 但是爹也没必要那么纵容姑祖母吧。”阮黎还是说出口了。
她暂时还没把阮老太太年轻时流产的事联想起来,因为年龄并不符合。
王婶斟酌一下, “小姐不知道, 当年阮老太太于丞相有恩,不止是助丞相参加科举那么简单, 后来还发生了一些事。”
“王婶的意思是,爹之所以原谅姑祖母, 其实是和后来发生的事有直接的关系?”阮黎猜测道。
“可以这么说, ”王婶叹气道, “丞相对阮老太太的感情,大概是愧疚多于感恩吧,那都是上一辈的事了, 小姐怎么突然想了解这个?”
“就是之前去参加张家的宴席,听人提起过, 说起张子濯的祖母,还提到姑祖母年轻时流产,那时张家内部的斗争好像也挺激烈的。”阮黎故意含糊了里面的逻辑。
王婶的脸变了, 阮黎一直偷看她的表情,第一时间发现,顿时惊讶。
她其实也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逻辑,只是随便说说, 没想到真有发现。
“王婶,您怎么了,这里面有什么吗?”
王婶犹豫了一下,心理作用的往门口看了看,吞吐道,“其实,具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和那次流产有关。”
阮黎惊愕了,“王婶,你这话好像不太对吧,姑祖母年轻的时候,我爹应该还很小吧?”
王婶一愣,“小姐不知道吗,阮老太太与丞相的娘年龄相差比较大,那时阮老太太也是快三十岁才怀上第二胎,那一胎听说来得很不容易,阮老太太生张家大小姐的时候难产了,身体很长一段时间很虚弱,十年了也没能怀上第二胎,好不容易怀上了,听说还是个男孩,却因为操劳过度,最后流产了。”
“难道是因为……”阮黎突然想到了,一脸惊愕。
“小姐心里知道就好,这件事别在夫人面前提起,如果不是因为丞相欠阮老太太太多,当年那些事说不定也不会发生了。”王婶唉声叹气。
“当年什么事?”阮黎问道。
王婶却不说了,只说是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起。
阮黎知道,应该就是老太太和张氏那点事。
她一直以为发生这些事后,功过相抵,爹已经不欠老太太,没想到还有这个原因。
老太太在张家的情况,说白了就是因为她没有生出儿子,张家对香火看得很重,一个不能帮他们生出儿子的正妻,哪怕她背景再深,也会被夫家看不起。
而造成老太太在张家越过越艰难的罪魁祸首,虽然不是爹直接造成的,但是在别人眼里,甚至在爹心里,肯定和他有间接关系。
表面上看,爹欠老太太的确实很多,不过她更关心的是老太太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两天后,阮老太太身体差不多了,阮夫人派人去张家接她过来。
阮黎和赵天准备出门的时候看到老太太,面容憔悴,眼眶深陷,没什么精神,那些泄药似乎真的伤到她的身体,当时是被抬着进来。
“姐,她的身体真的不行了吗?”赵天偷偷地问她。
阮黎瞥了他一眼,“坏人的命有时比好人还长。”
赵天觉得这句话特别有深度,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阮黎没有去探望阮老太太,因为老太太身体虚弱,坐马车过来又折腾了一顿,到阮府已经没有精力见人,安排到房间后就直接睡下了。
雪停后,百姓大清早便开始清扫路边和屋檐上的积雪,待马车驶到街道上,大部分已经清理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