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喜欢她,已经不单单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喜爱了,他会低头,会在处理完朝政的深夜来同她道歉。
这份爱越深重越好利用。
温柠垂着眼睫,一动不动。
她整个人乖乖的趴伏在他怀间,不知在想什么。
陆景阳:“茵茵?”
温柠小声道:“我不会去北疆的,我已经不记得北疆什么样子呢。”
她声音清幽,轻轻道:“况且京城有太子哥哥在,我舍不得。”
温柠说着直起了身子,她伸手捧住陆景阳的脸庞,望向对方的眼眸,清楚地看到眼底流露出的一丝欣喜之意。
她冲陆景阳一笑:“我知道太子哥哥想要动封家,太子哥哥不必顾虑我,只管去做便是,我不为难。”
陆景阳顿了顿,这才道:“茵茵不必委屈自己。”
温柠摇头,眨眼笑道:“哪里委屈,说不定我还能帮一帮太子哥哥呢。”
第78章
封意人大约是想趁热打铁, 第二日便送来了帖子。
小桃嘟哝道:“哪有去蓬莱楼还下帖子的,这帖子居然还烫了金边。”
她将帖子拿到殿内,打趣道:“姑娘,莫非封意人对您一见钟情,动了真心?”
温柠点了点她,笑道:“少看些话本儿,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我若不是郡主,他恐怕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小桃一吐舌头:“可姑娘是板上钉钉的郡主。”
帖子上,封意人邀她下晚去蓬莱楼。
温柠想起昨晚太子殿下同她说的那些话,不由在胸前按了按。
小桃眼尖看见了,忙问道:“姑娘心口疼?”
温柠摇头:“良心疼。”
不过也只疼了一下,像是被针扎了,片刻后便恢复了原样。
温柠将帖子收了,却并未赴约,故意晾了封意人几日,只派人去说让他等着,郡主不得空。
期间,她还特意陪邵玉京在京城四下转了圈。
封意人得知消息后,忍不住又送了一回帖子,不过这次温柠依旧没有赴约,直到第三回 ,才终于点了头。
蓬莱楼,销金窟。
依山傍水,湖面上几艘船舫悠悠晃晃地行着,丝竹声乐悠扬婉转。
其中一艘里头,坐着的人正是封意人和温柠。
从岸边驶向湖心,两人还未说过话,只安静地坐着,封意人倒是喝了一点儿清酒,温柠只撑着手臂,歪头朝船舫的窗外望去。
远处日头还未完全落下,湖面都被撒上了一层金光,船舫四周的灯笼也皆点亮着,倒影在水中,煞是好看。
封意人道:“想见郡主一面,真是难如登天。”
温柠回首,盈盈浅笑:“近来事多,累侍郎多等了几日。”
她语气和软,完全不像是故意叫人等得心急如焚,封意人不禁蹙了蹙眉,疑惑是不是郡主这些日子当真有事。
他试探性地问道:“郡主前日还同小王爷相携出游。”
他
故意表现出几分吃味,原本戳穿的话一下子便成了带着妒意的细小埋怨。
温柠十分坦诚道:“小王爷是我旧识,此次来京城,我自是要尽一番地主之谊的,这便是其中一事。”
她将邵玉京摘出来,熟亲熟疏,听者自有计较。
封意人原本还想试一试郡主与小王爷的关系,如此一说,便也不好再多问了。
他抬眼朝对面望去,明玉郡主正巧也望了过来,一双杏眼清清凌凌,衬得他的多心怀疑格外上不得台面。
封意人只犹豫了一息,便立刻起身拱手,赔罪道:“是我多思,还望郡主见谅。”
他说着顿了顿,这才又道:“自上回宝华寺见面,我日夜思念郡主。”
好一招以退为进,真心流露。
温柠放下桌下的手指搅了搅,心上人说这样的话叫人欣喜,可她又不喜欢封意人,听着着实有些反胃。
何况她同封意人才不过见了两回,即便是她表现出了一点儿心动的意思,这话未免也太孟浪了。
这些情话莫不是封意人平常用来哄秦楼楚馆里的那些姑娘的吧。
温柠腹诽了一通,面上丝毫未表现出来,只垂眸望着跟前的小酒盅,像是因为对方的一句真情实感,羞涩到不知如何是好。
封意人并未乘热打铁,而是进退有度地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他抬手为温柠斟酒,动作恭敬,丝毫未有越矩,之后又温声讲起了蓬莱楼修建时的故事,期间还夹杂着几个志怪故事,侃侃而谈,游刃有余。
温柠听着听着便渐渐放松了下来,忘了方才那一句突如其来的话。
她端着酒盏细细抿了一口,时不时问两句,多数时间都是封意人在说,她在听。
船舫内原本伺候的侍女守在船头,并未进来,故斟酒便得由自己来,方才是封意人为她倒的,温柠礼尚往来,也为对方倒了一回。
封意人受宠若惊:“怎敢劳烦郡主。”
温柠笑道:“侍郎故事讲得好,我只出了双耳朵,又还想多听些。”
封意人求之不得,他本就是世家子弟中最为出众的,又惯会哄人,眼下虽是讲志怪故事,却也别有用心,无一例外,皆是精怪化形成人引诱男子之类。
每讲完一个,温柠便为他斟一次酒。
蓬莱楼里上的都是清酒,度数不高,并不醉人。
不过连着几盅下肚,封意人微醺,他酒量尚可,照常是不会醉的,可幽幽丝竹之声,让他仿若是在秦楼楚馆,心头痒意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