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和小桃对视了一眼,双双默契地闭了口,什么也没说。
温柠被扶上马车,车夫轻摔了下马鞭,车轮便滚动了起来,不出片刻就消失在了东侧门前,顶着夜幕朝将军府驶去。
马车上,气氛有些凝滞。
皆因宋清淮说了一句:“郡主聪慧,知我想说什么。”
温柠望向宋清淮,那双清正端雅的双眸中只有一片赤诚,她撇过眼去,过了片刻,才道:“那你也该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宋清淮笑了笑:“我知道。”
温柠抬眸,一时略显惊诧:“你不介意?”
宋清淮轻摇了下头:“郡主,我是次子。”
*
东侧门,值守的校尉对太子拱手行礼。
“殿下,郡主方才坐宋家的马车走的,已经走了有半刻钟了。”
陆景阳脸色阴沉得可怕,隐没在浓重的夜色之中,他声音听不出喜怒:“宋家?”
校尉忍不住缩了下脖颈,明明他身体强健,这会儿又未到深秋,怎么觉得寒气逼人,冻得慌。
他感觉回禀:“是宋家的马车,属下看见宋家二郎从马车上下来过。”
荣顺及时打断了对方的话,感觉再说下去,殿下就要动怒了,他小声说道:“郡主或许是有急事。”
陆景阳冷笑了一声:“所以竟连半刻钟也等不了?本宫倒是不知能有什么急事要她这么赶着去办。”
他收回视线,转身下令:“跟上去。”
内侍动身前请示道:“属下追上马车,要将郡主请回来吗?”
“不必。”
“本宫答应她,会派人送她回府。”
第99章
马车到将军府停下。
府前,管家已经提灯候着了,只待郡主回来。
温柠轻言道了谢,她正要挑帘出去,被宋清淮叫住,对方伸手虚虚拦了一下,又立刻收了回去,待她望过去,眼帘已经垂下了,全然不见方才说自己是次子时的大胆。
饶是温柠还处在惊讶中,这会儿也忍不住笑了下。
只是她未笑出声,宋清淮并没有听见,他垂着眼缓了一口气,这才又抬起重新望过来。
他开口道:“郡主,十日之后,我在清月楼恭候郡主。”
两息后,温柠应了声:“好。”
宋清淮眼中明显亮了下,努力克制住上扬的唇角,先一步撩开了车帘,从马车上跃下。
温柠看着对方抬起伸来的手,犹豫了下,轻轻搭了上去。
她被宋清淮托着,稳稳当当下了马车,一直到她迈入门中,转身回望时,宋清淮仍站在原处。
她看了一眼,收回了视线。
将军府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待回主院,小桃终于忍不住了,出言问道:“姑娘,这位宋公子是谁啊?”
她满脸好奇,眼里亮晶晶了,俨然想知道的并不是对方是谁,而是想问一问旁的。
温柠将她脸推到了一边,扛不住困意打了个哈气,含糊道:“谁也不是,不许再问,我要休息了。”
小桃笑着做了个闭嘴的动作,唤人备水,服侍姑娘沐浴更衣。
温柠折腾了一圈,待到终于梳洗完了准备上床,才猛然想起来自己忘了留人同陆景阳说了,她直接上了宋清淮的马车,陆景阳不会以为她不见了吧?
她赶紧道:“府上值守的侍卫呢?”
小桃以为出了什么急事,问也没问,手中东西一放就跑了出去:“奴婢去叫人。”
外屋,隔着一扇屏风,温柠听完侍卫的话,这才得知东宫的内侍方才一直跟着马车,待见到她进了将军府后才离开。
她放下心来,道:“下去吧。”
另一边,万福园。
侍卫送完人回去复命,将一路上两人说的话完完本本转述了一遍。
陆景阳站在桌前沉默良久,宋清淮口中的次子是何意,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便是知道,所以今日在流水金山见到两人后才没能忍住,他从来不知自己会有害怕的情绪,直到方才,他在听到侍卫说十日后清月楼时,心中蓦然慌了一瞬。
陆景阳不想去听那个答案,却还是问了出来:“茵茵最后答应了吗?”
侍卫道:“属下不知,郡主没再说什么,就从马车上下来了。”
一句不知,让他原本几近停滞的心又缓慢地跳动了起来,却仍像是被一双大掌捏着,每一次跳动都会带来一次抽痛。
他不敢赌茵茵会不会去赴约,亦不想去知道,若茵茵当真赴约,意味着什么。
陆景阳喉间微微滚动了下,压住突然泛起了一丝血腥气,他轻晃了下身子,伸手用力握住太师椅的椅背,才不至于一头栽下去。
侍卫察觉到不对,犹豫了下:“殿下?”
陆景阳撑住身体:“叫荣顺进来。”
*
一夜好眠,第二日她足足睡到了正午。
温柠起来时,只觉得整个人都是懵的,已经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她身子一软,又躺了回去,没两息就被小桃无情地拉了起来,说道:“姑娘再不起身,今儿晚上要睡不着了。”
温柠蒙着被子,嘟囔道:“又无事。”
小桃道:“今儿明儿是无事,可三日后有,姑娘不是要进宫。”
温柠这会儿已经清醒了不少,困意散了大半,她隔着被子故意道:“那今日多睡会儿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