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味道怎么样,梁沂洲从她唇角细微的神态变化看,她是喜欢的。
她真情流露时的笑容极具感染力,他也没忍住,跟着笑起来,“一会儿坐我旁边?”
“会被拍到吗?”
“坐二楼楼座,私密性好,不会被拍到。”
“那好呀。”
刚应下,言欢就想改口了,“我没带其他衣服来。”
梁沂洲看了眼时间,“我让林锐送套过来,来得及。”
今晚这块区域交通拥堵,开车自然没法准时到,直升机可以,到时候停在酒店顶楼,花不了多少时间。
他敢打包票的事,可信度极高,言欢毫不怀疑,半小时后,有人敲门,连着人形衣架一起进来。
一条花卉礼服裙,拼接材质,上身由半透明黑色丝绸欧根纱制成,腰部收束,连接着数十条裁剪精细的褶边,其中一条从内裙延伸而来,形成加宽的荷叶边,裙摆上的花卉都是水工缝制而成,用了胭脂粉、暗黄、薰衣草紫三种颜色,不单一,也不俗气。
言欢进了卧室,出来时后背拉链还有一截没拉上,她把头发揽到一边,寻求梁沂洲的帮助,“三哥。”
软软糯糯的,只叫了这么一声。
梁沂洲快步走过去,站到她身后,先看见的是那莹润白皙的皮肤,还有凸起的肩胛骨,形状漂亮,惜像栖着两只蝴蝶。
他动作向来迅速,不拖泥不带水,可不知怎么,现在慢得过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阻拦。
片刻他恍惚意识到,这双不听使唤的手不过是欲的化身。
第16章 15
四十分钟后,秘书发来消息提醒梁沂洲颁奖仪式快要开始,他没回复,不疾不徐的,还坐在沙发上,没有要出门的打算。
——他原本也只打算露个面,至于什么时候露面,全凭他的心情。
言欢的手机也陆陆续续进来数条消息,全是珈和发来的,问她进来没,现在在哪儿。
见她一直不回复,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被什么不识好歹的人拦在外头,或者觉得这场合过于无聊不辞而别了。
言欢被震烦了,回了句:【在休息室。】
轮到珈和没有回复。
她刚收起手机,一个抬眼,发现梁沂洲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边穿西服边向她走来,打好的领带有些歪扭,他轻轻摆弄了下。
近距离抬手的动作,让言欢注意到他今天佩戴的袖扣,她送给他的,Tateossian的鸢尾十字款,花芯处用一颗紫钻点缀,被灯光照拂时,会发出璀璨又细碎的光亮。
她差点没忍住伸出手,下意识的反应却被梁沂洲误会她是想搭自己的臂弯,坦然将手臂曲起。
言欢愣了下才明白他的意思。
两人抵达楼座时,主持人正在台上侃侃而谈,顶灯排灯交替闪现,底下镜头一扫,虚假客套的笑轮番上演,将提前标价好的笑容送到荧幕,心甘情愿地沦为未来替资本筑台的泥沙,一时风光,风光之下,白骨丛生。
走红毯用的直播,颁奖现场不是,存在着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差。
这一小时时间,明面上说是中场休息,实际上被用来等待星耀集团总裁言柠女士的到场。
言柠是这次年度新锐网红的颁奖嘉宾,至于年度新锐网红是今年这场盛宴含金量最高的奖项之一,花落谁家并无悬念,逃不开盛京那几位头部网红。
梁沂洲没离开渝利,但也和言欢分开了,和广电局干部在会客室应酬,言欢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在座位上刷了半个多小时的手机,又收到珈和的消息。
珈和:【无聊死了,你在哪?我去找你聊会天。】
言欢第一反应是纳闷,她们什么时候变成了可以闲聊的关系?
言欢:【你没朋友?】
珈和不避不让:【你有?】
言欢没答,握着主动权说:【不用过来,我去找你。】
能少走几步路,珈和自然喜闻乐见,奈何她是个路痴,辨不清东南西北,只能逮着身边比较醒目的标识形容一番。
言欢勉强从她乱七八糟的话里提取出一些关键信息,然后凭着感觉找去,不期然在路上听到一段对珈和评头论足般的对话。
“她这衣服我在VOGUE开年刊看到过,好像是Prada今年的春夏限定系列。”
柠檬味往外散了一阵,忽然有人发出一声嗤笑,“我看是假的吧。”
几个脑袋齐刷刷看过去,“就她平时穿的那些TB网红风,哪家高奢会乐意把礼服借给她,不怕拉低了品牌档次?”
补充上的这句话大大增加了说服力,很快有人往下接:“我记得上次红毯,她还穿了fake货,这么掉价的行为,估计早就被各大品牌打进黑名单了,今天这件应该就是假的。”
言欢不愿意参与到他们乐此不疲的嚼舌根行径中去,可就是见没人阻拦,才越说越有兴致,还越离谱,甚至扯到了一些不堪入目的风花雪月情事上,完成了对珈和人格上彻头彻尾的一次侮辱,结束后也不忘相视一笑。
这闲事,言欢最后还是管了。
“她那一身要是假的,你这一身又真到哪去?”
挺陌生的音色,几人转过去一看,这脸更陌生。
网红圈就这么大,眼前的人辨识度也高,他们没理由认不出来,除非不是圈子里的人,或者即将进入这圈子、还没来得及露脸的人。
刚才那句,是在替珈和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