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场合混乱到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趋向,言庭越用手杖重重砸了下地,“我
这里可不是马戏团,秦家小子,要闹过会儿再由着你好好闹,现在先给我出去。”
秦执没动,愤恨的一双眼连眨都没眨一下,眼尾很快一片猩红。
言庭越加重了音量,“出去!”
转头又对言兮说:“你也给我先出去。”
只有言兮乖乖照做了,秦执依旧无动于衷,他没法走,他要听听梁沂洲一会要说些什么道貌岸然的话。
言庭越没再赶人,暗地里使眼色给赵铮,要他去给秦彧打通电话。
赵铮点头应下,离开书房时顺便把门带上了。
言欢离门最近,趁所有人都没注意的间隙,偷偷又打开,随后挪到了门缝边,她的脚步声几不可查,连呼吸都是极轻的,存在感接近于零。
言庭越稳下情绪:“梁三,你说结婚是你主动提出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梁沂洲也不知想起什么,唇角忽然带上笑意,“我对小鱼有情已经很久了,比言秦两家口头定下婚事的时间还要早。”
他的眼神做足了戏,凝着这辈子只此一人般的深情。
“本来想着秦执对小鱼好,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可您也看到了,秦执身在福中不知福,一次又一次地伤了她,这么多年过去,非但一点长进没有,反而变本加厉,闹出了前不久那档事,我看不了她伤心,当然更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所以才会在那时提出要和她结婚。”
“非要说起来,也是我巧言令色地使了些小手段,才能趁虚而入,老爷子要怪就怪我一个人。”
这是把所有道德上的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了。
言欢听愣了,心脏差点跳停。
她不要宝马香车,更不要甜言蜜语,听着太虚假,也敷衍人。
可她今天第一次知道,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起谎话的梁沂洲,原来这么迷人。
或许也只有她才能深切体会到这番话潜藏的杀伤力。
言庭越眯起眼睛,目光钉在梁沂洲脸上,像是在剖析话里几分真几分假,不过就算剖析出来也没有任何意义,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真心不重要,重要的是未来的利益。
刚思忖到这层面上,他就听见对面这位名义上的孙女婿又说:“我会拿出我在梁氏的5%股份,和挂在我名下的独立于梁家的有渝药业中的30%股份,尽数转赠给言家。”
手笔大到让言庭越心一惊,明知故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都算做是梁家的聘礼。”
秦执双拳紧握,绷起的青筋看着异常瘆人,论财势,秦家是比不过梁家的,换做他是言老爷子,也会动心。
梁沂洲说:“至于言家这边要补的嫁妆,老爷子记得标上只赠与言欢的相关字样。”
见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他表明去意,“老爷子,要是没别的事,我的妻子我就先领走了,要是您想将我们留到七点以后,即便这场婚宴规模小到聊胜于无,因您是长辈,我们还是会考虑留下。”
他顿了顿,语气重了些,“不过得先麻烦您提前对您请来的贵宾们更正一下信息,免得到时候让旁人看了笑话。”
他绕过秦执,柔柔牵住言欢的手,用半哄的语气说:“我们走。”
言欢不知道该说什么,顾左右而言他,“手机被收走了。”
梁沂洲稍稍慢了脚步,但没停,“回头给你要回来。”
“好。”
两个人姿态亲昵,不可避免地接收到各种意味深长的目光,言欢心又开始打起鼓,直到坐进副驾驶,才渐渐归于平稳,只是因隔壁男人一个眼神,就又开始狂跳。
好半会才找回自己声音,故作轻松的语气:“三哥拿出这么大手笔给言家,可太亏了。”
“我只说给转赠给言家,没说给言家的谁。”
梁沂洲看着她说:“言欢,你也姓言,我那聘礼也只是给你一个人的。”
言欢呼吸一滞,强装镇定道:“为什么还要给我有渝药业的股份?”
她是真有点好奇,记在他名下的产业这么多,他却偏偏选择了这个。
“有渝是八年前我和阿叙打算创办的,阿叙投资了一部分,那30%的股份就是他的。”
六年前,有渝上市前,言叙钦对他说:“要是以后我家的公主结婚了,到时候就麻烦你替我把我这些股份全都转给她。”
“你是她哥,托给我合适?”
“我爸妈死得太突然,没准我就步了他们的后尘,提前托付给你,防患于未然。”
那天的雾霭很大,蒙住了他的面容,所有的悲戚在假象中荡然无存。
梁沂洲将车停到路边,侧身对过去,用与生俱来的一把好嗓轻声说:“公主,属于你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了。”
第20章 20
几分钟前在书房强忍住的眼泪,仿佛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哭得极为压抑,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她的心脏也是一抽一抽地疼。
梁沂洲先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言欢只顾着哭,没注意到,误打误撞别开了脸,他这才前倾,清寒的气息擦过她湿漉漉的脸颊。
片刻,空气里响起另一条安全带被解开的声音,迟疑过后,他稍稍退回些距离,握住她右侧肩膀,将人往自己的方向带。
然而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表情,他就被突然的一个拥抱袭击,说慌乱有点过,但多多少少是被惊讶到了,导致开口时的声线出奇得飘,“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