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叔叔富贵安康，事事顺心。”谭明昊跟在姜香身边无缝地接话，递上礼物，默契得很。
“好，好，香香长大懂事了，昊昊真是一表人才。”姜继业看女儿的目光还是骄傲的，只是永远说着重复的话。
“昊昊过来，真是越大越出息啊。”姜继业的太太，姜芷婵的妈一副女主人的派头喊话。她才见过谭明昊几次，搞得跟从小看着人家长大似的。
姜香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小时候叫她阿姨，当时她的身份还是爸爸厂里的财务。
姜香留在姜继业旁边坐，那盒花了她半个月工资的茶叶礼盒被姜继业随手扔到椅子下面，不刻意记着，走时一定会遗忘的那种。
她默默吃起眼前的菜，跟姜继业无话可聊。上学期间偶尔见面，姜继业也就问她两句话：学习怎么样？长大了要懂事啊。
说得她小时候多么不懂事一样。
果然。
“香香啊，工作怎么样？每个月能赚多少钱？”
亲生女儿工作两年了，爸爸仍旧不知道女儿的薪资。咱就说，那也没必要在众多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面前聊起年轻人的隐私话题吧。
姜香擦了擦嘴，说：“工作挺好，薪酬也满意。”
“那就好，那就好。”姜继业又忙着跟其他人碰杯。
或许姜继业并不是真想知道女儿的工作情况，只是为了问而问，无论姜香回答了什么，他都会说：那就好。
大圆桌上有两个人是全场焦点，一个是姜继业，另一个是坐他对面的他秘书，哦不，他太太。
谭明昊被留在姜芷婵座位旁，姜香很早就看出来，这个后妹妹暗恋谭明昊。她的妈妈此刻骄傲地说，女儿刚考上公务员，工作稳定，所在岗位前途一片大好。
自然迎来阵阵恭维声。
姜继业也跟着脸上放光地介绍：“女孩啊，有稳定的工作最好。公务员多难考啊，芷婵多跟你昊昊哥学习，他也在体制内工作。”
陶女士有句话说得对，别指望姜继业对女儿特别好，一碗水端平他都做不到。
饭桌上人家才是一家三口，姜继业说起姜芷婵的语气才像是亲爸。
“芷婵乖，性格也稳当，上高中时钢琴就过十级了。”
“公务员多难考啊，考一次就通过了，我都没操心。”
“她妈妈教育得好。”
真的，站在姜香的角度，真的很难不多心到对号入座。
终于有叔叔也留意到姜香，爸爸是亲爸爸，叔叔自然是亲叔叔。“咱家香香也优秀，大美女还有才。”
“可不吗？大厂多难进啊，笔试、一面、二面、HR面的，本科学历要求高。”谭明昊可算找到替姜香说话的气口。
“姜厂长有福气，两位千金都优秀，将来得好好挑选女婿。”
“必须的！”姜继业很高兴，视线瞥了一眼姜芷婵。
谭明昊最后也喝了酒，姜继业找人帮他把车开回家。姜芷婵提出单独开车送他，因为她妈妈说，要跟昊昊哥学习体制内的生存。
怎么学啊，都不是一个系统。谭明昊有些挣扎，他想跟姜香一起走，但是姜继业说要送香香，他才放弃。毕竟那是亲爹，他有啥不放心的。
“香香啊，你跟昊昊没在谈恋爱吧？”关上车门，姜继业问姜香。
“没，发小，好朋友。”姜香跟他并排坐后面，目光望向车窗外，看见了姜芷婵那辆崭新的红色轿车。
姜芷婵一工作就有新车奖励，姜香工作两年了也没有。
姜继业笑了，松口大气，酒精味在车厢内弥散，“那把昊昊介绍给你妹妹得了，你阿姨觉得他不错。”
姜香身形一滞，有些难以置信，都没打听清楚女儿是不是在跟对方谈恋爱就直言要做媒。难怪姜继业叫上谭明昊过来赴宴。
她扭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笑：“如果我俩在谈恋爱呢？爸，你觉得谭明昊适合我还是姜芷婵？”
姜继业的笑意出现一丝裂痕。
沉默好一会儿，姜继业重新开口：“爸爸周一给你汇买车的钱，这些年咱们虽然没有生活在一起，但爸爸心里还是惦记你的。”
姜香低头看着指甲没接话。
“大人之间的恩怨你小孩不明白，没必要为了气你阿姨霸占着昊昊，他跟芷婵都在体制内工作，他爸爸妈妈人也不错，都有正经工作……”
霸占？姜香快气笑了，姜继业后面的话，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烦躁地打开车窗让外面的冷风细雨灌入。
雨滴飘落得又细又密，让人产生不打伞也没关系的错觉，待硬闯进雨中，仅仅通过一段小区的路，大衣竟也湿得透透。
第15章 ：把她带回家
到了晚上，陶女士大包小裹地来了，换鞋的时候，嘴里就在疯狂输出：“你爸还有脸给我打电话，说你今天情绪都挂在脸上，我说怎么着，不挂脸上难道挂墙上？香香又不是蒙娜丽莎……”
持续输出三分钟，陶女士忽然停顿下来：“他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
姜香睡了一下午，憋屈的情绪散去大半，“他让我撮合谭明昊和姜芷婵。”
“啥？”陶女士翻脸，“他可做个人吧！好东西都不留给亲闺女，虎毒不食子，连牲畜都不如……”
姜香忍住没纠正她的用词不当。
好东西，谭明昊是个东西吗，何况，让她撮合就撮合，她又不是谭明昊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