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思雅将帕子随手一扔,道:“将他救起来吧,慈安寺不是有位大师擅医理么,倒时叫他来看看。”
话落,她缓步回到马车中。
哪怕知道这人会不告而别,也不会将这救命之恩放在心上,她也毫不在意。
她既然重生在这当口,就是天意要她再救他一次。
既然自己得这奇遇,她也不在乎分他些许好运气。
【作者有话说】
新世界开启,三个年代文世界写够本了,往后三个世界都是古代了,哈哈!
刚好更新满20万字,收藏刚好200,绝了!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第65章 黑莲花的日行一善系统2
“是。”车夫应了一声, 为人简单包扎了一番伤口,将其搬到自己驾车的地方,横放着。
至于车内, 他是不敢想的。虽说人是姑娘开口要救的,但男女有别,他可不敢将来历不明的男人塞进姑娘的车厢。所幸这儿离慈安寺已经不远,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他们便到了。
文思雅透过帷帽,望着这座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宏伟建筑,心中倒没生出什么感慨。
此地是京中贵女贵妇必来之处,每月初一十五, 香火鼎盛。平日里, 也拒绝寻常百姓进入, 免得惊扰贵人。
她自小与母亲出门,十次中有八次都是来的此处。
甚至他们家在寺中还有一间专属的厢房。
这是身份与财富的象征,每年交的香火钱得超过千贯才有此待遇。
可惜也就这两年了, 等到了第三年, 侯府给的彩礼钱都被花完以后, 她也不再给娘家任何好处,他们家出不起这份香火钱, 只得遗憾退出此地的角逐, 沦为京中又一笑柄。
文思雅坐在厢房中, 双眸紧闭, 任由擅医理的大师替她上药,往事却一幕幕地浮上心头。
“二姑娘的伤只消注意几天不沾水, 及时换药, 很快就会好。这是老衲新研制的药膏, 一定不会留疤。”
“多谢大师。”文思雅这才睁眼,矜持而优雅地颔首。“我们在路上还救了一人,浑身是伤,我家车夫看他一表人才,不像歹徒,倒像是遭了难的哪家公子,便求我救他。虽素昧平生,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也不忍心袖手旁观,便将他带到此处。人眼下就在我家车夫下榻之处,还望大师能去救治一番,成全我这段善缘。”
了尘大师笑道:“二姑娘果然菩萨心肠,老衲这就过去看看,二姑娘放心,若能将人救回,自有福报。”
客套了一番,了尘大师与背着药箱的小和尚便离开了厢房。
安荣为她打来了清水,拧了帕子净脸,小心翼翼地,生怕碰到她头上的伤口。
文思雅感受到她的贴心,莞尔一笑,被安荣瞧见了,忍不住问:“好端端受此无妄之灾,姑娘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可未必是无妄之灾。”她笑着回答。
安荣向来聪慧,又从小跟在她身边,深知她的为人。“莫非那人来头不小?”
文思雅愣了愣,才意识到她说的是今天救的男人。
不由得失笑。
到底是安荣啊,若非重生,真叫她给猜着了。
重生前,她可不就是觉得那人来头大,才将他救起的么。若他衣着普通,只怕她避之唯恐不及。
文思雅感到好笑之余,又有些感动。
安荣六岁就到她身边伺候了,不论是在闺中的十多年,还是嫁人后,为人妇、为人母,显贵或落魄,显赫或失意,都陪在她身边,不离不弃。
她对所有人都狠得下心去算计,唯独只对两个人付出过真心。
一个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齐子濯,另一个,便是安荣。
前者占尽她一生的温情与纯良,后者,则目睹了她所有阴狠。
世上最懂她的人,只有安荣。
因为就连她儿子,一直到她死的那一刻,都以为她是侯府里的一尊真菩萨。
清心寡欲,至纯至善。
所以行到末路,她精疲力竭,放火自焚前,也只支开了他们二人。
她与子濯划清界限,因为只有如此,等她所做所为都被揭发时,他依旧能是侯府尊贵的三爷,不会为她所累;而赶走安荣,是因为她清楚,以这丫头对她的忠心,极有可能会与她一同赴死。
但她如何忍心呢?
她已放还安荣身契,赠了她一笔丰厚银钱,只盼自己死后,他二人还能好好地活着……
一不小心又想到了往事,文思雅面带感慨,双眸微微湿润。
安荣久等不到自家姑娘的回答,低头一瞥,便见到如此一幕,刹那间,她也跟着红了眼眶,带着哭腔开口:“二姑娘,若你心中委屈,咱们就不要嫁了。”
嫁?
文思雅心中一动,抬眸看她,慢悠悠地想到了眼下的处境。
是啊,她回来了,不再是永宣侯府的填房侯夫人,而是安东伯府未出嫁的二姑娘!
侯府只是派人私下问亲,一切都还来得及。
“你说得是,我不嫁。”文思雅低声道:“我不能嫁。给不起陪嫁又如何,我宁可低嫁,也不去那吃人的魔窟。”
安荣被她可怕的形容吓了一跳,“姑娘?”
文思雅浑然不觉,依旧喃喃自语道:“永宣侯府与咱们家一样,看似花团锦簇,其实内里早已腐败不堪。咱们给不起一份体面的嫁妆,难道他们又出得了一份正经彩礼,聘个正经贵女为续弦?”她冷笑:“说什么自家姐妹,才会用心照看好博哥儿,不叫他受罪。都是借口!博哥儿自幼体弱,身边伺候的人动辄十几二十个,他是嫡出,又是大姐姐亲生,侯爷待他如珠如宝,谁敢轻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