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前面四个子女,统统都学了他们爹的做派,一个个将老实本分当优点,还总是帮着他们的爹说话,越大越与她疏离。尤其那几个儿子,成家娶了媳妇以后,更是忘了她这个老娘。
如今,她也只能指望小女儿:“你从小就是个聪明又有主意的,那你说,该怎么办。”
田娥想了想,灵光一闪道:“听说何曾光这些日子一直在后山脚下开荒?”
“可不是,快四亩地了吧。”一说起这个,田大娘心口又痛了。
自己两口子劳劳碌碌一生挣了四十亩地,死老头子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全给那几个不孝子分了出去,只给自己意思意思地留了两亩,说是为了凑小女儿的嫁妆!
田娥顾不上她的想法,径自道:“那我有个主意,娘,你明日去找……”
——
锄完最后一下地,何曾光直起身来,抹了抹汗。
望着这半月来的成果,他嘴角露出满足的笑。
除去忙秋收的三天,余下的十二天,他都在此奋战,从初秋到如今山上树叶全都泛黄,总共开垦出来近三亩七分地,明日再干一天的话,就该有四亩了。
“大老爷,有了这四亩,再加上我原先的十亩地,足够种你那个什么,马铃薯了吧?”
【回宿主,拥有十亩地就足够开启耕种模式了】系统回答。
“啥?”何曾光傻眼:“那你为什么还要我每天在这里开荒?”
【因为宿主拥有的十亩地属于水田,即使放水以后,也只适合譬如蚕豆、油菜等物,若想种植马铃薯,还需得轻质土壤,譬如你脚下这块。】
何曾光想反驳什么,又说不出话来,这理由太强大了,不同的作物自然需要不同的土壤,也怪他,事先没问清楚这马铃薯到底要如何种植,就被那吓人的产量冲昏了头脑。
“哎,那行吧。”他走上干地,用枯草清理了手脚,放下裤腿,拿起锄头准备回家。
半个月来,他的身体已经渐渐习惯了这一类艰苦的劳作,动作越来越熟练,干活速度越来越快,收工也越来越早。
此时不过才日落西山,他已完成了任务,口袋里又多了大老爷给的奖励:两百文。
想到早上出门前,婆娘笑说今晚给做肉馅的包子,他便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拥有的土地已扩张到了四亩,按照本时空律法,满三亩地后可以上报,落户名下,请宿主及时按正规流程走。】
何曾光脚步一顿,有些奇怪,不过大老爷除了爱折腾他之外,从来没害过他,他便照着做呗。
回到家中,热腾腾的包子刚刚出笼,他洗了手,迫不及待拿了一个,咬了一大口,结果被烫得龇牙咧嘴。
“慢点吃。”陈巧娘连忙给他倒了碗凉白开。
不过不只是他,家里两个好久没吃过肉的孩子也都馋坏了,一人捧着两只手大的包子,小口小口地,吃得一脸满足。
见状,陈巧娘也跟着笑了起来。
与她而言,一家团聚,家里人都不挨饿也不受冻,便是好日子了。
“对了。”何曾光吃完一个包子,喝了一大碗水,口腹之欲稍稍满足了之后,才开口对陈巧娘道:“今天大老爷提醒我,说我开的地也快四亩了,是时候去官府落户,好把田地正式归在自己名下。我寻思着,既然是大老爷吩咐的,还是早点办了得好,你明天就替我去请村长来,把土地丈量一下,弄张文书。”
这是正事,更是大好事,陈巧娘忙不迭的点点头。
“是该这样,虽说咱们村里人大多厚道,可也有那心术不正的,万一有什么小人作祟,煮熟的鸭子飞了就晦气了。还是早早落户到自己名下得好,可不能叫你这半个月的幸苦都白费了。”
她自己也吃了个包子,家里人许久没沾过荤腥了,猛地一下吃太多油的腻的不好,容易坏肚子,她这回便特地掺了许多自家做的酸菜,可尽管如此,那专属于肉的味道依然鲜美得让她恨不得把舌头都一起吞下去。
“话说回来。”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我今日给你送饭的时候,就遇到了村里的郭二流子,在那探头探脑。”
“郭二流子?”何曾光想了一下,才记起这个人是谁:“郭景东?”
陈巧娘点点头,联想到大老爷的提示,她忽然有些担心:“不会真有人打咱们家地的主意吧?”
虽说丈量土地是要村长来亲自完成,并出示文书,村民们拿着文书,便可到官府登记造册,将土地正式落于自己名下。
可这世上总有些人喜欢走些歪门邪道,喜欢鸠占鹊巢,以侵占他人劳动成果为荣。
前些年江北某一处就有过这样的例子,一家人辛辛苦苦开了十亩地的荒,施肥、翻地都干好了,只差撒种,却有另一家人借口村长外出,径自去了府衙,花了五钱银子,请了负责落户的差老爷直接到地里,趁人不在将土地丈量好,立了文书,付了税金,那十亩地便被抢走了。
原本开荒的那一家人如何甘心?哭天喊地地闹到官府,却被打了一顿。
只因负责丈量土地的官差老爷担不起这罪责,索性伙同那恶人串了口供,倒打一耙。
事情传了出来,众人引以为戒,要么不开荒,要么就每开一亩地,便要请村长来出示文书,再去官府造册。
可这事无形之中加重了衙门众人的工作,有一位清廉官员因此关注到了此事,几次明察暗访,才将真相查清,还了那一家人公道,并将那动了歪念的恶人,与那知法犯法的官差一起重重惩戒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