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这些,他们才算有了立足于世之能。
不论将来他们成就如何,总要成家,自立的。
李穆听了很高兴,轻柔地拂过她的鬓发,低声道:“你我之间,不必说如此生分的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只要你愿意,只要你高兴,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裴琳琅呆呆地看着他,心里头明明是感动的,却也有一丝困惑与荒诞感。
这个男人到底看上自己什么了,不过几面之缘,怎就能情深至此?
【哇宿主,他真的好会啊!情话buff点满了吧,积分+1!】
不甘寂寞的恋爱脑系统又跳了出来,将暧昧的气氛破坏殆尽的同时,也打断了裴琳琅的思绪。
她点点头,看着李穆道:“我知道了,你早些回去罢。”
没有得到理想中的回应,李穆有些失望,却不气馁。“我明日再来,我在城西的一处庄子上,有个梅园,这些天开了一半,我带你去看看?”
裴琳琅本想拒绝,他又加上了一句:“带上琳珑和安儿,我这个未来姐夫还没讨得他们两人的欢心呢。”
她心想也是,婚事已成定局,她与李穆婚后去西北也是定数,弟弟妹妹早些认同李穆这个姐夫,等将来分别时,才不会过于难受。
“那好,明日,我等你来接我。”她柔声说。
二人依依惜别的场景,落入一人眼中,异常刺痛。
又说了会儿话,李穆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等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裴琳琅才转身回府。
正要踏入大门之际,身后响起一道熟悉非常的阴阳怪气:“我还当你裴琳琅此生只懂舍取,不知情爱呢。有生之年,能亲眼看到你这颗顽石开窍,我也算不枉此生呐。”
裴琳琅脸上闪过一丝古怪之色,回过身来,只见十尺开外,在大路中央站着的,可不就是被长安城的闺秀追捧,却与她自小就不对付,每每见面,定要闹得不欢而散的封与么。
想到李穆先前所说,他连纳了三房宠妾,都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话,她胃里便有些翻涌。
这人也同李泽一般无二。
竟敢拿她裴琳琅同花娘、侍妾这等女子相提并论。
她心中不快,面色自然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轻蔑地看了一眼封与,一个字都不想与他多说,转身就走。
朱漆大门缓缓合上,魂牵梦萦的那抹倩影就这样消失不见,封与先是不敢置信,随后气急败坏地冲到门前,大喊:“裴琳琅!你,你好样的,你给小爷等着!”
可不管是相府的下人,还是二十丈外封府的下人,都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这位爷呐,就是不记打。
哪回找裴家女麻烦,不是自个儿先气得跳脚。
偏偏越战越勇,第二回 见面,嘴上还要更欠一些。
要是能抱得美人归才怪呢!
这下可好了,圣上赐婚,人家姑娘有了归宿,他便是连捻酸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又能怪谁呢?
裴琳琅进门后不久封与便嚷开了,她自然也听到了那句老生常谈的狠话。
都这么些年了,还是一样的句式,连个字眼都不带换的。
嫌弃地轻哼一声,她径自回了交芳苑。
进院之时,她突然福至心灵,示意下人们噤声,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外,想再听听两个小家伙还有什么惊人之语。
“阿姐,你都与那人学坏了!”
裴琳珑一脸嫌弃地站在紫藤架下,幽怨地出声。
偷听不成还被抓个正着的裴琳琅僵硬地回过身来,尴尬一笑。
裴安点着肉嘟嘟的脸颊道:“学坏了,羞羞。”
饶是左丹、言姿等人见多识广,也忍不住捂嘴,偷笑不已。
裴琳琅只好将她们都遣了下去,强端着长姐的架子道:“谁叫我先前听到的,那么叫人意外呢?”
“阿姐,非礼勿听。”裴琳珑郑重其事地说。
“非礼勿听!”裴安跟着道。
裴琳琅无奈:“好好好,以后阿姐再也不偷听了。你们也不可瞒着我和阿爹擅作主张。”
她顺势落座,对着两个小家伙道:“李穆是我自愿选的郎君,爹爹也是同意的。其中缘由,我现在仔仔细细说与你们听,你们若有不懂的,尽管发问。”
她难得这般认真,还是一副将他们当成大人一般的平等姿态,裴琳珑受宠若惊地与弟弟裴安相视一眼,连连点头。
既然要说,裴琳琅便干脆从头开始说。
裴家与王家的旧怨、与太子的不睦、本来看中李泽,却得知他真面目;
李穆如何救她,胆大心细地与李泽交锋;
她与父亲裴承商议之后,如何决定未来十年,裴家的位置;
以及眼下,裴家又将以如何姿态去应对一切;
两个小家伙都听得入神,尤其是裴琳珑,双目炯炯有神,不时地发问,甚至迫不及待地顺着裴琳琅的话,去猜测父亲下一步的行动。
裴琳琅仿佛看到了小时候初听父亲讲论、分析朝中局势的自己。
她有些错愕,也有些惊喜,忽然就明白,为何父亲听完自己的见解以后,总是那般骄傲又自豪的模样了。
看到与自己血脉相连的至亲,有着和自己一摸一样的天性,会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不愧是她裴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