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边境不稳,李穆御驾亲征,也会放心地将国事交到她一人手里,由她全权作主。
帝后之间的信任,当真无与伦比。
裴琳琅一直记得自己在李穆的记忆中所见过的神奇世界。
就是那个女孩也能和男孩一样上学读书,公平竞争的世界。
甚至不只记得,可以说,她是念念不忘。
“你说,我们能否也学他们一般,让女子也有自己的私塾,能够上学呢?”她这样问李穆。
彼时,他们已将异世界里所学到的种种都搬运了过来。
增产粮食、更新军备、造桥铺路,大兴免费的国学院以取代私塾,试着让穷苦人家的孩子也能有书读;又广开言路,通过科举选拔各种各样的人才,为国效力。
再开个女学?
李穆看她一眼,微笑道:“你若想做,尽管去做便是。”
裴琳琅喜出望外,俯过身去在他唇边落下一个香吻,算是奖励。随后便热火朝天地办起了这个女学。
妹妹裴琳珑也对此事无比上心,裴琳琅便让她做自己的副手,做女学的主事人。
知道这个妹妹与自己一样,心有乾坤不甘平庸以后,裴琳琅就更欣赏她了。可惜此生她与李穆都在,怕是不能让她当古往今来第一位女皇帝了,那就只好在其他事上,多多弥补。
这一次,她没有再为妹妹挑选什么娘家,而是鼓励她顺其自然。
若是遇到了心仪之人,就勇敢与其携手一生,到时,她也会用系统那换来的药,治好她的不育之症。
若是没有,就来当自己的女官,与她一起,协理朝政!
裴琳珑一心扑在女学事业上,直到四十多岁,才遇到各方面都能与之匹敌的良人,但面对姐姐拿出来的药,她思衬片刻,摇头拒绝。
“我虽成婚,但那是因为,我与他有相同的目标,就是携手共创另一番事业。若有了孩子,反倒不美。顺其自然吧,这药我不吃。若我与他命里该有子嗣,便生下,若没有,也无妨;正好我也想看看,要是我生不了孩子,他是不是还会对我如初。”
裴琳琅听了,便也默默收回了那枚药丸。
“你决定了就好。”
后来,她又启用许多女子做文官,来打下手。
如此上行下效,大庆女子的地位便越来越高。
一开始裴琳琅是高兴的,她觉得这种凭一己之力让所有人过得越来越好的感觉很不错。
直到……
时光如白驹过隙,长子李延、长女李念渐渐长大,却好似都遗传了她裴家人骨子里对权力的热爱,竟开始对彼此有了嫌隙,这让裴琳琅很是失望。
“我是不是错了?”裴琳琅困惑地问丈夫。
若长子懦弱无能,念念取他而之也就罢了。
可两个孩子都有足够的能力和才学。
李延是嫡长子,做了多年的太子,是最合适的储君人选。
可惜他们这对父母,因前世的记忆,出于补偿的心理,总是下意识地偏爱女儿,以至于让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江山,只怕也会传给长女,再没有什么传男不传女之说。
这些话语也让李念生出了不一样的念头。
所以小时候还相亲相爱的兄妹俩,如今越长大,越不和。
裴琳琅发现以后,深感不安。
“他们骨子里不仅有裴家的,还有我李家的。”
虽然心疼妻子的烦恼,但李穆依然忍不住申明说。
“这座皇宫或许有种独特的魔力,所有在这里生活久了的人,都有对至亲拔刀相向的能耐。”
他嘲弄地说,回想起自己幼年时的经历。
父亲的漠视,兄长们的欺辱,宫人们的踩低捧高,甚至……
连生下他的那个人,一度也因为受不了那样昏暗的日子,几乎要被苏贵妃派来的刁奴蛊惑,相信她所遭遇的一切磨难都是因为生下了自己这个多余的皇子。
若是他不在了,她便能重新过上安稳的日子。
那个懦弱又毫无主见的女人呐,竟然还真就在某个夜晚对他拔刀相向。
幸好他及时醒来,力气也足够大,才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也是那个女人不断地哭求,才导致刚满十六岁的他,自愿请求去西北那样最荒凉的地方,为国戍守边疆。
在时空站停滞的许多年里,他其实不止一次地想过,他越是认识裴琳琅这个女人,越对她痴迷不已,是不是就是因为,她和那个女人从骨子里就不一样?
有的人当了母亲,依旧懦弱。
不惜用亲生骨肉的性命来换取自己后半生的安稳。
裴琳琅却能为了念念,为了他们的女儿,毫不犹豫地放弃自己的性命。
当初坦诚相待,他不曾刻意去回答自己为何对她情有独钟,生死不渝。
但其实他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年少时,或许是被她出众的容颜所惑,被她别具一格的性情所吸引;
后来,是一年年的求之不得,让他一朝得偿所愿,便再也欲罢不能;
再然后,是有了女儿,他以为两人之间,再也斩不断的羁绊;
但真正叫他彻底爱上这个女人,至死不忘,拼尽全力也要回来与她再续前缘的,是她那晚,为了救女儿,毫不犹豫的一跃。
从此裴琳琅这个人,真真正正地被镌刻进他的骨血中,哪怕过了数万年,依然历久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