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烟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司闻满心恐惧,拉住医生,急切地询问为何周烟还不醒。
医生耐心解释,“洗胃过程很顺利,现在需要检验胃内容物,结合洗胃的结果,进行观察,再进行诊断。”
司闻应道:“麻烦你尽快。”
医生点头离去。
秘书带着保镖和药谷管理人员匆忙赶来,试图挤进房间。
司闻低声怒喝:“滚出去。”
秘书一愣,又立即率领大部队退出医院。
前不久她接到司闻电话,第一次听到他慌张的语气,以为出现紧急状况,不敢有丝毫怠慢,一边联系医院,一边通知药谷骨干,匆忙带人赶了过来。
即便此刻被他赶出来,她也不敢离开,坚守在大门前,即便大雨倾盆也毫不动摇。
众人好奇究竟是谁病了能让司闻守在医院,却不知就是糖果那个他们嫌弃的女人。
*
将周烟转到高级病房后,司闻也全程牵着她,死都不松。
护士前来清理和换衣服也不行,不让碰,只能他亲自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周烟始终没醒来的迹象。
这也是在折磨他。他越来越感觉到肾上腺素的释放,心脏仿佛受到压迫,整个人渐渐出现胸闷气短、心律不稳的症状。
他执起周烟的手,细密吻着,低声祈求她醒来:“周烟……你醒来……我任你处置,随便你对我做什么,我允许你做所有事……周烟……醒来好吗……”
他不断吻着她,似乎试图用唇的热度温暖她冰冷的身体。
其实周烟已经脱离危险,他也知道,却不敢松懈半分,因为他害怕周烟明明可以醒来却不愿醒来。他很怕。怕到清晰地感受到生理上的疼与恐惧,它们远远超过他对过去痛苦经历的难以释怀。
这怎么是药瘾,这分明是他对周烟的瘾。
第四十三章
病房里寂静无人,司闻半步不离周烟,眼睛也不挪开,生怕一不留神她就消失了。
人一旦有了害怕的东西,就容易疑神疑鬼、幼稚可笑。
司闻确实比大多数人意志坚定,与药瘾抗争多年也未被打败。但它终究是毒,哪有能戒的毒。那些年,他性情大变,除了有信念崩塌的原因,再有就是药瘾对他生理的折磨。
但若说它们对他最大的改变,那就是他对背叛的定义。
他明明给过周烟机会的,告诉她不要有下一次,可她不听话,非要他的底线跳跃。
他以为他怎么对她都不过分,他向来不讲道理,对她也总是随心所欲。但这次他慌了,他觉得自己很过分。特别过分。
*
周烟昏迷十个小时,凌晨两点苏醒。
她只是睁眼,司闻就慌张地碰掉水杯,水了洒一地,他又慌张地去擦。他想去摸摸她的脸,手伸出去又抽回。一通毫无意义的“忙碌”后,他转而观察她呼吸、心率变化,小心翼翼问:“哪里不舒服。”
周烟平视屋顶,不回答。
洗胃时她意识模糊,想睡不能睡,窒息感一直折磨着她。
洗完胃,她终于睡了,疲惫感让她放空了自己,却踏实不下来,做了个长长的梦。
梦里和周思源生活在一起,没有四面楚歌和流言蜚语,有个丈夫,会亲吻她,叫她烟烟,给她奢侈的平静。
可转眼画面出现司闻狰狞的脸,质问她:那个男人是谁!
她害怕逃跑,跑到一个小房间,摇醒床上的爱人,想告诉他司闻来了,赶紧离开,可那爱人转过身却又是司闻的脸。
她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看到的还是司闻那张脸,他还紧握着她的手,这让她厌烦,冷漠地抽出手,翻过身不想看他。
司闻眼睑微动,眼睫似被风拂过。他疼起来就是会这样,会有轻微、不受控地抖。
又怎么样呢?
周烟不在乎,干她屁事。
她盯着吊瓶里的药液输入血管,能感觉到脱水症状渐渐消除。但活下来就得面对司闻,她不开心。既然已到了第九次,老天不收她,那这次她要为自己而活,跟他到此为止。
她拒绝跟司闻沟通,司闻就找来医生,她还是拒绝,也不回答问题。
医生无奈,看着司闻,希望他想办法让患者说出哪里不舒服。
司闻伸过手去,被她躲掉。
医生也来气,“你这么不配合,要是留下后遗症,可是自己受罪,你不想活了谁也拦不住,但不连累旁人跟你提心吊胆,是基本的善良。”
他说话太快,司闻眼神如箭射来也未能阻止。说完他才看到司闻忿然作色,脖颈一寒,微微别开脸。
司闻再次伸手向周烟,这次无论周烟躲或打,他都坚持攥住她的手。
周烟使劲往回拔,怒喝:“你有病?别碰我!”
司闻不松手,重复医生的问题道:“头晕吗?”
周烟怒目而视,咬他的手,咬出血他也不松,且面无反应。见此举吓不住他,周烟又松口改咬自己。
司闻怕她伤害自己,立即松开她,腾手制止。
周烟趁机下床,越过医生,光着脚跑向电梯。
司闻追出,三步拦住她,把她摁怀里不松手。他脱鞋让她穿,周烟不穿还踢远,司闻弓腰托起她大腿,紧紧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