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长着一张轮廓柔和的脸，浑身散发着一种不合适这里的气息。
老板跟周烟聊了半天，都是问一句，她答一句，他却也上头，要不是来了电话，他且得跟她腻。
他出去接电话，他的生意伙伴走到周烟跟前，笑着说“我知道你叫周烟，最近挺火的。”
“是吗？”周烟说。
对方又说：“因为你以前是司闻的人，谁都想知道，司闻看上的女人是什么样。”
周烟扯扯嘴角，没说话，这人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司闻吗？”
周烟不好奇，反问：“谁不知道司闻？”
对方笑了，问周烟：“你爱他？”
周烟皱眉否认：“没有。”
“你这口气分明就是有点得意。”对方很笃定。
周烟又沉默了，这人看她心情不好，也没过分调侃，自我介绍说：“我叫秦风。”
周烟虚与委蛇地应道：“你好。”
秦风看一眼四周，觉得这环境太吵，对她说：“咱们俩换个地方。”
周烟反应力不差，但还是莫名其妙地被带到另一个包厢，待她醒过神来，周围已经安静下来。门关上，秦风给周烟倒了杯酒，问：“为什么选择到这儿上班？”
周烟总在回答这个问题，熟练道：“来钱快，也多。”
秦风把酒递给她，又问：“想过换个工作吗？”
周烟接过酒，说：“暂时没想过，等我哪天干不动了，或者不想干了，再说吧。”
秦风在她对面坐下，还在问：“你很缺钱吗？”
周烟答：“嗯。”
秦风笑一下，玩笑着说：“那你考虑考虑我呗。”
周烟喝一口酒，把酒杯举起，看着里头橙黄色的液体，道：“算了，现在这样挺适合我，不必要跟一个人太久，太近。”
秦风很不由衷地叹口气，像是周烟这话验证了他的猜测，肯定地说：“啧，还跟我说你不爱。”
周烟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之间产生某种联系，就一定要聊什么爱不爱的，她把桌子底下闪着红点的机器抠下来，搁进酒杯里，才又说话：“你花钱养了盆花，时间长了也舍不得扔，你觉得你爱它吗？不一定，它放在那里你甚至都不会想起它，但要扔了，你又难受。”秦风的注意力全在那个窃听器上，问周烟：“这东西一直在这儿？”
周烟闭上眼，说：“司闻让放的。不过他也没空知道别人干什么勾当，他只会看着我，然后干涉我。”
秦风看一眼门口，压低了声音：“你是说，他现在在监视着我们？”
周烟猜测道：“我数三个数，虹姐就会推门进来，先跟你说对不起，再说找我有事，然后把我拉走。”
话毕，虹姐推门进来，对秦风赔笑，然后把周烟带走了，全程动作连贯，并不拖泥带水，旁人一看就知道她这种事肯定干了很多遍。
秦风开始有些惊讶，后来又觉得这确实很符合司闻的作风。
他淡淡一笑，一方面觉得，果然司闻有软肋了，一方面又觉得，周烟这女人，不是省油的灯。
虹姐把包厢门关上，停在门口，什么也不用说，周烟都懂。
她看了周烟两眼，也没像往常一样提醒、嘱咐，所有的话都在她欲言又止的神态里了。
虹姐走后，周烟拿出烟盒和打火机，点燃一支，靠在墙上，左膝盖弓起，脚底踩上墙面，狠抽了一口，烟雾从鼻里滚出，转了几番，散在眼前。
司闻来得很快，走得却不快。
他就是这样，做的事情让人觉得雷厉风行，可一看他那淡漠的举止，又觉得没什么人和事能在他心里掀起波澜。
周烟烟没抽完就被他拿走，碾在墙面，丢进垃圾桶，接着他攥住周烟双手手腕，把她压进隔壁包厢，关门，再关灯，用滚烫的呼吸烧她的脸。
三个月，又三个月，他觉得差不多了。
第四十七章
周烟直接拿出藏在身上的折叠刀甩开，声音浅淡道：“滚。”
司闻恍若未闻，搂得周烟更紧，说：“我要亲你。”
周烟拒绝，在他胳膊上划了一刀，划破了他昂贵的西装。他却并不介意，俯身亲了上来。于是周烟抬脚踹他，总算让他松了手，不由后撤两步。
司闻眼睫翕动、神情憔悴，若有人见过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再看他此时的怆然，估计心都碎了。
周烟却面无表情，冷漠地说：“随便你干什么，只要你不出现在我眼前我都不管，可你要靠近我，我不会手软。”
司闻只是看着她，一言不发。
周烟继续放狠话：“别耽误我找新人。”
司闻不喜欢这话，控制住她的手，不断地逼近她。
周烟不知死活，边踩他的脚边说：“跟我一样二十来岁的新人，长得好，身材好，有共同话题，又温柔体贴，我很难找到比他更……唔你个……”
司闻又亲她，把她的话全都吞进嘴里。
周烟狠狠咬他，很快嘴里有了铁锈味。
司闻仍不放。
周烟提膝撞他要害。
司闻不痛似的，神情都无一丝波动，却还是放了。
他是怕她痛。
她膝盖伤过，一用力就会痛。
周烟开门就走，懒得再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