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女生来说是个恰到好处的台阶,她收回放在裴丛隶脸上的视线,和白副官说起衣服上洒到咖啡的事。
裴丛隶迈开腿,紧紧盯着于万朝她走过去。
他步子迈得快,不过十秒钟已经走到两人面前。
秦屿稍稍坐直,颔首打招呼:“裴先生。”
这次出行刻意隐藏了军区参与人员的身份,秦屿没有称呼他上将。
裴丛隶点头回礼,看了看托盘上的食物。
简单的三明治,几颗葡萄粒,一小碟白色的中式点心,很敷衍的食物。
他在于万另一边坐下,“没吃早餐?”
于万:“没有,起晚了,路上又堵车,差点连累秦先生也错过飞行时间。”
秦屿眼角微微弯起,眼眸既清隽又多情,看着她轻声道:“时间刚好赶上,再说错过了也没关系,再订
下一班就好了。 ”
大庭广众下眉目传情,裴丛隶眼底笼上一层晦暗,垂在桌子下的手去勾于万的衣摆。
勾到后,轻轻拉拽。
于万没有任何反应,淡定地把牛奶喝光,开始戳盘子里的葡萄粒吃。
秦屿殷勤地用小叉子戳了一小块点心:“这个做得口感绵软甜度适中,还不错。”
于万接过小叉子尝了一口,冲秦屿笑笑:“确实很好吃。”
裴丛隶本就酸疼的心像坠进了陈醋缸。
他手不再勾弄衣摆,而是直接放在她的腿上,指尖轻轻地划着,像猫伸着腰用指甲抓裤腿一样暗戳戳引起注意。
于万被划的腿痒,转头看他:“吃过早饭了吗?要不要来点?”
裴丛隶声音微哑发颤:“没有。”
于万正要关心他怎么没吃早饭现在饿不饿,还未开口,和女生沟通完毕的白副官过来了。
一个小圆桌围坐三个人只能算刚好,而勉强的是,这三人肩膀挨着肩膀,于万像三明治里的培根一样被夹在中间,手臂几乎都要没有伸展的空间了。
于万主动起身让白副官来坐她的位置。
裴丛隶立刻抬头看她。
于万单手搭上他的座椅靠背,食指不动声色的在他后背蹭了蹭。
只有两人知道的小动作。
裴丛隶低下头,心头的阴霾迅速驱散,后背和椅背贴得更紧密。
于万往裴丛隶身后站一步,对白副官道:“我去拿些食物,你坐吧,没关系的。”
出门在外不用像在军区一样恪守上下级制度,白副官看了眼裴丛隶,不再推辞在于万的位置坐下。
于万垂眸看看裴丛隶胸`前的咖啡渍,抽出几张纸巾放到他手心里,转头问白副官:“你也没吃早饭吧,这里的几样点心还不错,我去拿一些,你们先聊。”
“于医生怎么能麻烦你!”白副官准备起身。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蛋正在发育的最后阶段,于万最不想裴丛隶因公忘私饿肚子,转身去给他拿食物。
她走后,白副官和秦屿不经意对上眼神,彼此心里瞬间明白:于医生是去为裴上将拿的。
秦屿望向于万的背影,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白副官没有裴丛隶那么复杂的心绪,想什么便问什么,直接开口:“秦博士,于医生怎么会和你一起?”
秦屿:“她朋友请她去喝小孩子的满月酒,恰好和我们要去的星区一致。”
秦屿对于万和他顺路的事没有半点怀疑,他做出疑惑的样子问白副官另一件事:“刚才那位女士……解决了吗?”
“解决了,她不小心弄洒了咖啡,原本想加上……裴哥通讯好友赔偿清洗费,我说不用,她扭头就走了。”白副官有些不明白,只是洒上咖啡, Alpha是不会和Omega计较的,她为什么要说上将故意凶她。
秦屿思考几秒,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明白了,于医生说得很对,愿赌服输,大家今天的餐食费用我来支付。”
白副官愣了愣,“什么?你们赌什么了?和我说的话有关系?”
“于医生说裴先生遇到了朵桃花,我说只是个普通的意外。”秦屿面向裴丛隶,意味深长道:“裴先生确实风采过人,有人来搭讪也很正常。”
裴丛隶凝眉:“什么搭讪?”
“我一开始并不认同于医生的看法,可接下来的情况确实和她猜测的完全一致。”秦屿微微眯了下眼,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继续说道:“在那位女士道歉时,于医生说她接下来会要你的联系方式,结果也确实是这样。”
白副官疑惑:“加联系方式转清洗费不对吗……正常情况也是这样的啊……”
“我原本的看法和你一致,但于医生说了很多细节佐证。”
秦屿看了眼正在选食物的于万,眼中的情愫呼之欲出:“星舰上铺的防滑地垫,意外滑倒弄洒东西的概率并不高,那位女士身高和裴先生有差距,陌生人之间应该保持两步的社交距离,但她刚才站得很靠近,既超过了社交界限,从视线上也要更费力地仰起头,这不符合单纯道歉要支付赔偿的情况,再有刚刚裴先生没有回应她后,女士问到预约的酒店……”
“够了。”
裴丛隶语调森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秦屿声音清润没有任何攻击性,裴丛隶却因为他几句话心情异样沉重。
犹如坠着千斤重的东西不断往下落,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无边无际的黑暗孤冷将他吞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