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喽!”
要不是外面太冷怕冻到脸,任勉真想当场哭一鼻子:“你当我想骗你吗!容大小姐的吩咐我敢不听?她在你面前是娇滴滴的玫瑰花,对我可是痛下杀手的荆棘刺!我不听话她能立刻把我丢进坛子里泡药酒!再说让她发现就发现了呗,她又不会吃了你,你跑啥。”
于万也不想跑。
遥想多年前,容玥发现容荇之常常抽她的血,以为他是单纯为了治疗自身的血液病才对她下手,对容荇之的称呼一下子从父亲变成了老东西。
于万曾和容荇之商量过和容玥解释,考虑到她年龄小心思重给否决了。
这事本来瞒得很好,连任勉都不知道做假药卖资料的真实目的,只是按要求一步步做,谁承想还是让容玥发现了端倪。
也不晓得她知道了多少,不仅扰乱拍卖和私下会面,还缠在她耳边絮叨了好几天。
比如:“你今天敢让别人看触手明天是不是就跟别人跑了!你早就不想要我了是不是!”
再比如:“我就知道你十多年不睡老东西肯定有事!你果然有个忘不掉的白月光!”
还比如:“你把我当过主人吗!你就是拿我当小孩子骗着玩!要不是我提前留意任勉,明天你被人分尸卖了我都不知道!”
小姑娘这次和以往不一样,明显难哄。
容荇之说得对,过于聪慧心思细腻的孩子果然会胡思乱想并且不信解释。
她不得已给容玥留了个纸条溜出来,一路中转到N779星区静静耳朵。
至于带任勉……这货嘴不严,都不用审问,恐怕两瓶酒下去什么都能胡扯出来,还是带着吧,而且出门在外总得有个人掏钱。
然而,当两人到达要入住的旅店被
告知没有空房时,她真想把任勉丢进雪里抛弃他。
这地方建在山林里,两人下了星舰又坐了三小时的车才到,山路又滑又颠簸,车子开得晃晃悠悠,任勉晕车晕得脸色惨白,有气无力地说:“不是你说不能暴露身份嘛!我为了保险起见星舰都买的黄牛票!我新到手的身份卡,哪有时间提前预约?你要住六星酒店我到哪都有VVIP ,这地什么档次我能来过?谁知道还能没房间?”
始料未及的情况,两人只能趁早搭车换地。
任勉双腿发软,摊在沙发上不起来:“快,给我拿瓶水让我缓缓,我好想吐。”
前台的人刚被叫走,于万从旁边的柜子上拿水,把钱放在柜台。
在转身时,有人进门了。
“你怎么在这!”
她回头,见到一个瘦高的男Alpha,赫然是在星舰出站通道碰到的哮喘病患。
室内暖气很足,他脱下外套摘下帽子,露出里面的白衬衫和一头顺直的长发,冷白的肤色显得有些病弱,却是极漂亮的。
身材修长,五官清雅,像一件完美无瑕又易碎的瓷器。
他从口袋里拿出头绳随便把头发绑起来,有些呆呆地问:“你在这预约了房间?”
于万看到他耳垂上有颗很小的蓝色耳钉,手腕上带了串蓝色琉璃。
她说:“我没预约,房间满了,正要换个地方。”
“这附近最近的旅店要再坐一个小时的车。”男生走进柜台后在电脑上查看了两眼:“这是我家的店,今天没有空房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住我的房间。”
“你房间,我住了你睡哪?”
“不不不,不是我睡觉的。”男生舌头有些打结,“是我做画室的,是个套间,你和你朋友可以一起,不过要收拾一下,你考虑吗?”
这天寒地冻的,于万本来没有招猫逗狗的闲情雅致,可对方实在漂亮得亮眼,几句话轻声细语含羞带臊,纯得宛如漫山遍野的霜雪。
干净,单纯,没心机,是她最偏爱的那一挂。
她前段时间总是陪着裴丛隶,好久没沾这种可口的类型,此刻见他睫毛轻颤的呆样还有些意动。
于万手臂撑着柜台,看着他笑:“画室啊……原来是大艺术家。”
“啊……没有,我画得不好。”
“不用自谦,毕竟……”她靠过去,食指碰到他的耳下。
于万手凉,刚碰上去,男生立刻被冰得颤了颤。
然后,他看见于万勾起一缕发丝,“一般人扎头发不会故意留一缕,不像你,有艺术创意。”
男生一怔,尴尬地把头发扯开重新扎,脸色渐渐泛红。
任勉坐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口水他一时半会儿是喝不上了。
于万撩起人来是不分ABO的,她但凡懂得收敛,曾经也不会惹得一个个小男孩敢委托容玥去送情书。
不过好消息是,他们有了住的地方。
做画室的房间也每天打扫,里面家具设备一应俱全,只是把画具收拾一下便是个很像样的大套间。
拿这么好的房间做画室,可见他父母很疼爱费迩。
费迩,刚才的男生,今年毕业后在家里的旅店帮忙,他二次分化成了Alpha ,但等级很低,身体没有其他Alpha健壮,有哮喘离不开药。
父母听说把男孩当女孩养能长寿,他从小便留长头发,打了耳孔,手上的琉璃串是去寺里求来的,据说能保佑身体健康。
房间里铺了榻榻米,于万和费迩脱鞋上去,搬出茶台泡茶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