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丛隶怔楞着。
他二十七年的人生里还没对谁低过头,曾经被嘲笑是哑巴也是举着拳头打过去,分化成S级Alpha后,他身高猛窜,身形越发有威压,自此鲜少有人敢在他面前口不择言,现在于万的一个脱,他很无所适从。
不仅是作为Alpha尊严上的无所适从,还有……面对她的羞耻心。
他更为自己不洁的身体感到耻辱。
于万静静等了他三秒,三秒后,见他身体僵直没有要动的意思,她从沙发上起身往卧室走,漫不经心道:“裴上将不想做便回去吧。”
如果裴丛隶直接走了,于万不会意外。
但凭他刚才拿枪口往他自己身上戳的操作,于万想试一试。
试试这位性格古怪的大冰块能做到什么程度。
一步,两步,三步……她走进了卧室,裴丛隶依旧未动。
她握住门把手轻轻关门,在门仅剩一个小缝时,他骤然起身大步走过来。
于万依着墙,从门缝里问他:“裴上将是来和我告辞的?”
裴丛隶像是做出了一项重大决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毅然决然地开门走进卧室。
今天虽然只是约好了来医院做检查,但对裴丛隶而言,也算一种变相的“约会”,所以,他特意穿了套很有型的西装。
低调修身的款式,条纹袖箍避免了太过古板沉闷,整体效果又酷又俊,比穿军装少了五分杀伐的冷肃气息。
不过因为刚才的突发倩况,他穿什么已经无所谓了。
袖箍解开放在桌面上,再是衬衫扣子。
他这身看着简单,实际要穿得平整有型需要点小工具,脱得时候也颇为繁琐,譬如,要先解衬衫夹。
在裤子腰带啪嗒坠地时,于万看到裴上将的脸明显红了。
红得像汉堡里的番茄片,透着粉的红,从两颊一直延伸到脖子,耳垂都是血红的。
她还看见绑在大腿上的两个圈。
黑色的皮质衬衫夹,紧绷绷地圈在腿上。
于万突然又不想让他继续脱了。
她扶着墙晃了晃脑袋,做出一副酒劲上头眩晕迷糊的样子,踉跄着坐在床边招手,“我看不清,你过来点。”
裴丛隶往前走两步站在她面前。
于万仰头冲他笑,而后以迅雷之势揽住他的腰往下一倒,再迅速翻身反压。
他一个怔愣,已经衣衫不整地被放倒在了床上。
常年进行训练的身体下
意识撑起,在撑到一半时,与俯身下来的人正好撞上。
额头与额头相抵,彼此的气息缓缓交织。
“这样,果然看得更清楚。”
于万向后退开些,手指很慢很慢地从他的山根往下滑,注视他的眼神潋滟得像是能溢出水来。
那一瞬,裴丛隶仿佛听到了心脏坠落发出的“噔”声。
手指划过鼻梁后,于万猫似地把头埋在裴丛隶颈侧,鼻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他的短发。
他把信息素控制得很好,哪怕如此近的距离,于万也只能嗅到发丝间很浅淡的味道。
没有其他Alpha沉闷,又没有Omega那么甜腻,清苦中混合着水果特有的酸甜。
他人冷冰冰的不识趣,信息素倒是挺能勾人。
好像,还是越闻越上头的勾人。
于万一手用掌心贴着他的肚子,一手极缓慢地在他腺体上游移。
冰凉的手存在感十足,颈侧轻柔的鼻息让他毛孔战栗,全身血液都往下涌去。
缕缕苦梅味的信息素从腺体泄露出来。
裴丛隶暗暗把指甲嵌进掌心,不断用理智压抑Alpha侵占的本性,声音喑哑,开口提醒她,也是提醒自己:“我,我是Alpha。”
于万在他耳边喃喃道:“嗯,好巧啊,我也是。”
她说话时,断断续续的潮气全落在裴丛隶耳下的皮肤上。
过犹不及,驯化是个漫长的过程,要先探查兽类能承受的底线,一次次触碰,试探,让它们脱敏,在长此以往的试探下,兽类的底线会逐渐降低,最后变成理想中要么任人宰割要么讨好温驯的样子。
她给裴丛隶留了充足的拒绝机会。
她进卧室时,裴丛隶能选择离开,但他没有。
她坐在床边招手时,裴丛隶能选择不理会,但他没有。
她此刻动手动脚时,裴丛隶能选择推开,但他还是没有。
于是乎,于万故作迷糊地问,“今天的检查还没做,我现在做吧。”
慵懒低哑极其蛊惑的声音涌入耳道,像是拨弄心弦的手,难以言喻的热度被撩拨得近乎沸腾。
裴丛隶攥紧了拳头,绷紧了理智,挣扎着,犹豫着:“下午,在医院……”
“那是机器的检查结果,我的病人,我要亲手检查一遍才能确定的。”
心怀愧疚的裴丛隶根本没办法拒绝。
他像个医学院里供人摆弄的道具,暗暗咬牙忍耐。
冰凉的指尖东摸西窜,在沿着手臂窜到手掌时,于万抬头,捧着他的手往自己面颊上贴。
面颊的触感比凝胶冰袋更软。
于万用脸冰着他的掌心,又用手覆盖他的手背,用自己偏冷的体温360度裹住他受伤的手,动作时好像还怕弄疼了他,从头到尾温柔细致得让人心悸。
“长官,还疼么?”
裴丛隶只觉有把火从心头漫天而起,犹如落火星落在野草堆迅速蔓延,一时间连喉咙都是滚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