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裴丛隶磨磨唧唧一会说没事一会说快到家了,就是不说具体在哪。
此时此刻,于万真想撬开他的头盖骨看看,他的大脑到底是个什么构造。
怎么总不按正常人
另一边,裴丛隶是心虚的。
在被于万当面拒绝送她回家后,他并没有走。
他定定地站在原地,直到于万走得足够远才保持不被发现的距离跟上去,从远处看着她上楼,站在楼下仰头看亮起灯的房间。
根据她走前的一句话,裴丛隶判断,他贸然去研究所接人的做法惹她生气了,而且上一次军牌的事,好像也没完全消气。
分开后又偷偷尾随到楼下的事,说出来很像个变态。
但他控制不住,他不知道omega信息素对alpha有多么恐怖的吸引力,却在于万一个没有信息素的alpha身上幻想出致命上瘾的味道,无法控制的沉迷。
想跟上去,离得更近些。
抱着无法言明的想法,他在楼下站了很久,站到阴云布狂风起,眼看要来一场倾盆大雨。
他恍然想到了刚才的猫。
柔软,脆弱,还怀着孕的流浪猫。
骤雨将至,散在四周玩耍或觅食的流浪猫都在匆匆往回跑。
走到猫屋附近的裴丛隶听到树上有猫叫,抬头看,树冠上的枝丫上趴了三只猫,两只动作灵敏,没两下跳下树钻进猫屋,一只腿短笨拙,见伙伴已经回屋,剩它一只胆小不知道往哪跳,在狂风把树叶子吹得刷刷摆动时又急又怕,扯开嗓子嗷嗷叫。
裴丛隶一跃而起踩着树干上去,刚碰到小猫,电话响了。
他接通电话,用肩膀夹在耳边,手抓住小猫要往下跳,岂料才说完两个我,小猫惊恐地跳到他脑袋上,后腿一通乱蹬,把手机蹬掉了。
裴丛隶在树上不上不下的,只得一手抓住脑袋上的猫,一手掌控平衡,等从树上跳下去再捡起电话,听见于万问在哪,又做贼心虚地支支吾吾。
他是个手段卑劣思想龌龊的偷窥贼。
“长官,要下雨了,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
电话里响着于万的声音。
落了地,小猫呲溜跑进猫屋,裴丛隶蹲在地上探头往里瞅,对电话说:“我,快到家了。”
猫屋里,其他流浪猫们挤在一起取暖,那只怀孕的三花猫防备心重,别的猫想挨过去就炸毛呲牙发出凶狠的叫声。
它吓走了所有想挨过去的猫,独自缩成一团在角落里发抖。
裴丛隶脱下外套塞进猫屋。
三花机敏地钻进外套里,在里面蛄蛹着找了个半垫半盖的舒服姿势,身子全部缩进外套,就露出一个肥嘟嘟的脑袋,满意地眯上眼。
裴丛隶把手伸进猫屋,摸到的是柔软暖和的皮毛。
他尽可能回忆于万独属的寡淡而冷冽的味道,舔舔嘴皮,饥渴难耐地滚动喉咙:“于医生,我快到了,我……”
“你快到了?”
裴丛隶抽回摸猫的手嗯了一声。
“好。”
于万挂断了电话。
雨水的脚步逼近,耳边能听见呜呜的狂风声和沉闷的雷声。
他得回去了。
裴丛隶手撑着膝盖要站起,岂料有只手突然从后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骤然回头。
于万套了件宽松的T恤低头俯视他,V领的领口下露出大片
白皙细腻的皮肤。
裴丛隶无措地别开眼。
于万按在他肩膀上的手转过去,捏住他的下颌骨把脸掰回来,眸光发沉,“告诉我,你这是快到哪了?”
裴丛隶:“……”
“小猫小狗都知道找地方避雨,你在这发什么愣?”
裴丛隶:“……”
“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因为我今天说话的语气没让你满意?”
裴丛隶:“……”
她发丝潮湿,发尾湿成一缕一缕的样子,面颊比平日稍微粉了一些。
是刚才走急了,也是被裴丛隶气的。
多大人了?多大个事?说一句实话很难吗?
裴丛隶抿了抿唇缓缓站起,“我这就走。”
“往哪走?”于万一把抓住他的手,唇角扯出似笑非笑的弧度:“下雨天开什么车,去我家。”
裴丛隶:! ! !
时隔一个星期,他再次登堂入室。
裴丛隶又是爬树又是摸猫,进门后,他先借用洗手间去洗手。
于万以为他洁癖的毛病发作,指指洗手间的方向让他去了。
洗手间里还有浓重的水气。
裴丛隶飞速洗完手,在找毛巾擦时,发现了挂在毛巾旁边一条潮湿的浴巾。
再往里看,是于万没来得及关的浴室隔断门和置物架上的电脑、水杯、剩了几块的水果。
裴丛隶经验不足但脑子还是好用的,几乎瞬间从几样东西分析出于万泡在浴缸里,又迅速拿毛巾擦干水分,套衣服出门找他的过程。
咕咚
他咽了咽口水,心跳开始紊乱。
他慢慢靠近潮湿的浴巾,把头贴在浴巾上深深吸了一口。
浓郁的水汽让裴丛隶整个人开始颤唞,两个耳垂红得快能滴出血来。
在几分钟前,她是用这条浴巾擦拭全身的吧。
裴丛隶胸膛急促地鼓起数下。
他从脑海中翻出一段珍贵的画面,一段从九年前植入记忆珍藏至今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