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太过陌生,陌生到让他忧郁烦闷,不知如何梳理明白。 $$
自那天裴丛隶送她回家后,秦屿对他们的关系和裴丛隶一手提袋的便当盒耿耿于怀,忍不住给秦主任去了电话,才知晓医院里流言发展成医闹导致她伤了手腕的经过。
秦主任在电话里唏嘘:“我推荐的名额都能被说成有后台,荒谬!不过是和军区的人在医院见过几次面,哪就能邪乎成献殷勤了?她一个Alpha给Alpha献哪门子殷勤。”
如果秦屿不认识裴丛隶,或者他没听到裴丛隶那句来还于万便当盒的话,他一定是认同秦主任的。
但事实是,那天裴丛隶出现后,于万一句多余的话都没再和他说,一直看着裴丛隶的身影追了上去,还有一袋满满当当的便当盒……
她送过很多次了吧。
在她家吃早饭那次,于万说是第一次下厨,再联合前段日子,她说做多了所以给他带来点尝尝的蔬菜卷,这些条件放在一起只能有一个结论:她是为裴上将学的烹饪,他秦屿不过是一个试吃者,他记挂在心里的蔬菜卷不过是裴上将多余的剩菜。
“你给裴上将送餐,也是这样吗?”秦屿静默了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这里有裴上将什么事?”
“你让我直说,我现在说了,你的答案呢?”
于万收起笑,敛下些眼皮自上而下看向秦屿,“我的答案是,他不会像你这样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秦屿抬头紧盯她的眼睛,“我是小心眼,我无理取闹,你的粥应该送去军区,不是送来我房间!于医生,请你现在出去!”
于万叹了口气,端起粥碗递到他面前,“我不和你吵,自己端着,快吃。”
秦屿敏锐地从她的口吻中捕捉到淡淡的不耐烦,他瞥见于万腕骨上黑色的护腕,压抑在心里的酸涩促使他质问出声:“安排下午要来研究所的时候,你每次都是过了午饭时间才来,是因为要先去给他送饭?”
“几点来是我的自由,没耽误到工作吧。”于万把碗递了递,“我的行程还要提向你报备?你问这些问题的目的是什么?你想让我说什么?我说的话你又信过几句?”
“好,那就不必说了。”秦屿深深看了她一眼,刷地起身要走。
变故紧接而来。
那碗粥正在他面前,他骤然起身时身体撞到了于万的手,她没稳住手腕晃了晃,粥碗朝他歪斜,热气腾腾的粥直接洒在了他大腿上。
“唔……啊……”
秦屿疼出声,腿当时就失力跌坐回了椅子。
于万立刻放下碗,手臂穿过他的膝窝把人抱起。
秦屿疼地抽了口气,“你放我下来。”
“烫伤要赶紧冲冷水,我抱你去洗手间。”
秦屿摇头:“你,你的手……不行,我自己走。”
于万一条胳膊垫在他腿窝下,一条胳膊垫在他肩胛骨下,手臂收紧大步往洗手间走:“知道我手不方便就别动,又不是第一抱,不会摔了你。”
秦屿在疼痛中抓到一个重点:“……什么叫不是第一次?”
“你喝醉那晚,你以为自己是从窗户飘进我家卧室的?”
“……你没说……”
“我说你信吗?”进了洗手间,于万让他坐在马桶盖上,侧身去调淋浴的水温,“你天天怀疑我对你耍花招,我耍了这些天我从你这得到什么了?”
秦屿:“……”
水温调到十度左右,于万转头看秦屿:“你
呆坐着干什么,还不脱裤子。 ”
“……”秦屿本就咬着牙,这下连手指都攥紧了,“脱……脱……”
“不脱怎么冲水上药。”
热粥撒的地方在大腿,不是挽裤腿能碰到的地方,只能脱下来。
秦屿磨磨蹭蹭的没动。
于万见他红了脸,因为疼痛眼睛里也出了些雾气,眼下的泪痣格外动人。
她扯过浴巾蹲在旁边,把浴巾围在他腰上,稍稍用力捏起秦屿的下巴让他抬起点头,手指在一点泪痣上碾过:“我出去找药膏,你自己用水冲行吗?”
温柔轻缓的语气和碰在脸上的手让秦屿颤了颤,这下也不争不吵了,红着耳根道:“行。”
于万打开水阀开关,把花洒放进他手心里,“坐在这一直冲,等我回来。”
她出去了。
秦屿脱掉外裤,用水冲烫到的地方。
烫伤处红了一大片,水流浇上去迅速带走了灼热的温度,他舒了口气,静静地坐着冲水,脑子里想着于万的话,另一只空闲的手放在眼下泪痣的位置。
腿上的温度降了,脸上的温度又起来了,尤其是一颗小小的泪痣,烫的像火星,把整片眼周烧出艳丽至极的红色。
于万很快在医务处找到药膏返回来。
她让秦屿擦干腿上的水,在要把人抱起来时,秦屿拒绝了,“我现在好多了,能走。”
于万顺了他的意,扶着他靠躺在床上。
因为烫伤的位置靠近腿根,秦屿很难为情,要拿过药膏自己来。
于万这次没顺着他,利落地拉过把椅子坐在床边,“放着现成的医生不用,犯傻呢?”
“你……你才犯傻!”
秦屿置气似地动了动腿,被于万握住膝盖控制住。
她低笑着说:“我犯傻,我乐意管你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