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主要的,是他在复盘思考后确定,他被于万屡屡牵动心绪,会在生日宴后常常想到她,会每天期待她早些来研究所,会在看到裴上将和她一起走后食不下咽,究其原因是自己想更进一步。
有了这番总结,他无法再简单地看待此时的拥抱,双眸看着她弯弯绕绕的长发,像中了蛇毒一样不由自主地吞了下口水。
“秦先生?”未听到他出声回应,于万抬起头与他目光相接,眼里含笑道:“难道你在后悔认识我了么?”
“没……没有。”
秦屿眼神错乱,于万柔软而偏冷的手揽在他后腰中心的位置,弄得他从腰到整个后背都开始酥软,眼尾红的越发艳丽,忍着羞耻迎上她的目光, “能认识你,很好。”
于万厚颜无耻地眯起眼追问:“哪里好?”
秦屿头一遭遇上这样的事,要他做讲演汇报张口就来,可要说句表达心意的话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实在是太突然了,他看着于万,大脑想迅速整理出一篇稿子,却是如何想也不够满意,只是直愣愣又脸红心跳地看过去。
忽然一阵风卷着落叶吹过,秦屿顿感眼里有异样的磨痛。
“唔……”他快速闭上了眼。
“眼睛进东西了?”于万倾身用手指拨开他的上眼皮,“我看看。”
眼睛很痛,秦屿克制不住想眨眼,忽而又感受到一阵轻柔的风朝眼睛吹了过来。
是于万在吹。
她离的很近,夹杂着她气息的气流扑在秦屿的脸上扫过他的眼睫。
秦屿浑身都紧绷了。
她吹过来的好像不是风而是带着毒的电,细密的电流急速通过眼睫流经全身,他仿佛能感觉到脸上的汗毛正在一根根战栗起来。
他为了不发出奇怪的声音而咬住牙,又情不自禁地仰起头。
秦屿等待着,又好像在期待着,他期待什么呢?他也说不清楚。
过了几秒钟,于万的指腹从他眼睑碾过,“好了,眨眨眼试试。”
秦屿睁开双眼,却是一眨不眨的,双手慢慢环过于万的腰。
手臂环抱着,双手从后握住她的上衣,十指攥紧,睫毛轻颤抿了抿唇。
配合上他泛红的脸,这举动无疑是种心照不宣的信号。
于万眼里漾起浅浅的笑意,一双墨蓝色的眼眸妖异得流光溢彩,哪怕隔着镜片都是无比惑人的,这点从秦屿越发面红耳赤的样子便能确定。
他手指发抖,主动而虔诚地凑上去,在疯狂加速的心跳中闭上眼,偏头靠近眼前红润的唇。
在即将碰到的刹那,于万捧住他的脸朝他眼睛再次吹了下,“还疼?”
秦屿顿了顿,鼓起的冲动被打断,睁开眼道:“不,没事了。”
一个本该唇与唇相接的吻还没开始便提前结束。
可哪怕这样秦屿依旧紧张得无措,“你,你回医院的话,手要紧吗?”
“不要紧,也不是非得主刀不可。”于万松开他继续往前走两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伸手去接风吹落的叶子:“不能手术还可以问诊,或者不做主刀做助手,看安排。”
车来了,于万把身上的外套还给秦屿,拢了拢他的衣襟,平静地低声道:“降温了,记得多穿些衣服。”
话落,于万没有再看他,俯身上车。
车辆很快驶远。
秦屿在看不到车影后握住带有余温的衣服转身回去。
另一头,于万目光没有焦点的看向车窗外,心想,秦屿这条线该退一退了。
适当的接近有利于降低对方的防备心,潜入试验区的那晚,秦屿是她最好的不在场证明。
那件事无论谁去查,无论怎么查,查到她这个唯一一个研究所外来人等时,都有秦博士提供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帮她摘除嫌疑。
然而于万却是没料到秦屿会想亲吻她。
她以为秦屿是高冷有傲气的,哪怕意识到关系暧昧也会端着高岭之花的姿态,再多相处多了解后,才有可能愿意落下凡尘抽时间考虑谈情说爱的俗事。
或者更有可能,等距离分开后他很快就投入到工作中,把一个见过几次的“于医生”彻底遗忘了。
于万会放心地接近秦屿正是考虑到他性格冷淡的原因。
她可以和秦屿说笑,可以花点心思关注他的心情,也可以心血来潮抱一抱,但,仅此而已。
她不需要秦屿认真的回应。
毕竟他回应的是“于医生”,而“于医生”不过是个怪物伪装出来的假象。
于万很有自知之明,如果没有这副拟态出来的人样,能有谁会接受一只长着触手和尾巴的诡异生物?
不是所有人都有胆子靠近她。
不是谁都像容荇之一样不怕死且有本事圈养她十几年。
若于万用真正的样子出现在秦屿面前,别说亲吻,秦博士一定会嫌恶她粘滑的触手和阴冷的皮肤,恨不得戴上三层手套才会接触它这个研究素材。
就像裴丛隶一样,发现她是怪物后毫不犹豫地开枪,用玻璃片划破她的肚子。
于万摘下眼镜,指腹缓慢地滑过镜腿上的刻字,无声地在嘴里念了一遍:“容”。
不过也无所谓,秦屿已经没有其他作用,他每天沉醉在研究上,以后少见面或者不见面,自然不会对她有任何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