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着脸,“那如果我说会,可以不去吗?”
他摇摇头,诺里唉声叹气,“我还是保持沉默吧。”
姜尚一直等在宅院里,他就没停下过,一直走过来走过去,兴奋地搓手手。爱丽丝管家在旁边看着他,“已经快到半夜了,难道您还想搞个欢迎仪式吗?”
姜尚犹豫了一下,“要不然,我们搞个小型的欢迎会?”
爱丽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很肯定,她只想快点上床睡觉。”
姜尚就跟没听见她的嘀咕一样,兴奋地问她:“我看起来怎么样?”
“您可真帅。”爱丽丝没什么真情实感地说,“一会儿您打算怎么表现?当个严厉的大家长?还是和孩子当好朋友?”
姜尚懵了一下,“我什么时候是严厉的家长了?我从来都是她的好朋友呀!”
爱丽丝还没说什么,旁边的法斯宾娜跟她咬耳朵:“家主……哦不,前任家主,真是一点数都没有呢。”
爱丽丝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你还才知道吗?我早就知道了。”
“也对,毕竟尚仔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这么多年一点也没变。”
诺里从穿梭机里走出来,忽然间仿如隔世,蓝星竟然是夏天了……这还是她头一次经历帝都的盛夏,湿黏黏的夜风像一层粘膜糊在体表,让人很难受。
诡闪和千佐多零忍不了马上就脱掉了身上沉重的呼吸设备,沉浸在适合蓝星人生存的空气里。
黑主把头盔摘掉,头顶一层粗短的毛发已经挂着许多汗珠子,他抹了一把热汗,转头问诺里:“你想先回家跟舅舅扯皮?还是直接回去睡觉?”
诺里十分狐疑,“这个还能选择吗?”
他耸耸肩,“选一,现在我们直接回家;选二,我们先去喝一杯,再回家。”
诺里没有马上选择,转头看看婓尔卓,他直接说:“你跟学院长有仇吗?”
她摇摇头。
“那干什么要逃避?”
“说的对。”主要是她也累了,不想半夜再去玩,于是跟黑主说,“回家。”
一踏进院子的大门,拉炮的声音爆开,彩线、彩条和泡沫飞射出来,落了几个人满头。爱丽丝管家带着女仆团,站成一排,摆出欢迎的架势,看见诺里进门,喊了一声统一的口号,在暗夜里十分诡异地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
诺里看见了这几个阔别两个月的家人,一时间想说很多话,又说不出来什么,她这段时间的经历颇为复杂并且精彩,但是又充满了不好详细诉说的尴尬。
姜尚看见她也很兴奋,但是他又装得很冷静,一副波澜不惊的沉稳。就导致现场一时僵住了,双方都瞪着对方。姜尚端详着她,感觉她没什么变化,和出发去星盟之前一个样,比较满意地问她:“你肯定是没吃亏吧?我跟龙骨站长见过面了,他对你的印象很深刻呀。”
诺里一直感觉他会诘问自己,这段时间在外面都闯了什么祸,结果他只关心她是吃亏了还是占了便宜。
见她不说话,姜尚微微有点紧张,“怎么了?龙骨是不是欺负你了?”
诺里脑袋里迅速播放了一遍与龙骨之间的摩擦,她不想当众描述一遍自己挨揍的经过,而且挨了揍回家跟家长告状也是一件比较丢人的事,所以含糊地否认了, “他如果欺负过我,就不会对我印象深刻了。”
“你说的对。”姜尚被说服了,还满意地点点头,“要时刻记住,你是个家主,你不能被别人欺负,不管你占不占理。”
诺里皱起眉,“我怎么觉得……你在鼓励我去欺负别人呢?”
姜尚沉默了一下,“我不鼓励你去欺负人,但是学会取舍,是决策者要学会的第一课。”
“我好累呀!”她的轮廓垮下来,“取不取舍的明天再说吧。”
等到她躺到自己的圆形粉红色大床上,诺里才终于吐出一口气,软绵绵地埋进被子里,“真想念这张大床,还有星光小夜灯,能把星空投映在天棚上……没想到我也有这样的一天,真的是由简入奢难呀……”
提米科玛也美滋滋地挂在自己的充电支架上,挥舞着自己的机械手,“我也是我也是!我也很想念豪华版的充电支架。”
几个月的疲劳浓缩在了这一刻,她很快地陷入了深浓的黑暗里,睡意像重重的蛛网,一层层把她网罗在虚空里。完全失去意识前,她隐约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千佐多零翻过了窗户,从盛夏的热浪里进入了凉爽的卧室,悄无声息走到了圆形的大床前。
“诺里,”他站在屋子中间,凝视着眼前搂着床单,睡得全无知觉的人,“你会原谅我的,对吗?”
超小声的嘀咕,在寂静的屋里成为一道噤语,他撩开了床单,把苍白柔软的人从软绵绵的被子里剥出来,就跟搂着一条轻飘飘的藤萝一样,翻过窗台,从二楼跳下。
第240章
一大清早,斐尔卓就自觉地到房间里来叫人起床,他已经很了解诺里了,她早晨总是会迷糊很久,低血压让她很长时间都沉浸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里。
一点没有意外,屋里闹钟正在响着,她把头埋进床单里,露出半截苍白柔软,没有骨头一样的身体。提米科玛自动开机了,从充电支架上下来,一边继续播放着闹钟,一边站在床边上大喊大叫:“起床啦!上学啦主人!再不起床要迟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