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杰克听着她的嘱咐,又奇怪起来,“你对哥哥一点儿不上心呀,还没有对千佐多零的嘱咐多。”
诺里转过脸,隔着一排座位看着他,“表哥,螺距解剖者精善精确打击,你懂了吗?好比你遇到白茗怎么办?”
黑杰克一怔,“我干嘛要去惹白茗?我恨不得离她远点。”
“……”诺里忍住叹气,又换了个角度,“总之不要失误,不要慌乱,一鼓作气跟它刚正面。”
“那我就懂了。”黑杰克欢欢喜喜地去机库上机了。
“我觉得他没懂。”斐尔卓侧过头来说。
“抽签抽得太差了,如果换成追魂射手,胜率就大了很多。”诺里感叹了一声,“如果表哥和白蒂互换了对手,今天可能是我们大获全胜的一天。 ”
千佐多零整理好自己回到座位,他看起来没有不妥,浑身上下整齐洁净,根本看不出刚刚经过激烈的对战。
诺里和婓尔卓两个人都看着他,气氛诡异而凝滞。千佐多零没什么不妥,慢慢扭过脸来,也回望着他们,“怎么了?你们怎么不说话?”
婓尔卓尝试着调和一下气氛,“有输就有赢,一次输赢说明不了什么,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我没放在心上啊。”前足多零抓了抓脑袋,然后凑到诺里跟前,小声地嘀咕,“晚上还去偷袭灵素君好不好?白天输的晚上找回来,我们上次不也是这么干的吗?”
婓尔卓看傻了眼,“我还坐在这呢,这是能大庭广众议论的吗?”
诺里却没看他们两个,她的眼光一直冲着场地中央的绝道假面号,那当然不是原先十勋团的绝道见面号了,而是停驻在姜氏机库里的原型机。当初黑主还开着它到北海寻找过自己。
但是对手螺距解剖者却晚了一点,驾驶员姗姗来迟,是个极为高大的技师族,在平均身高2米的种族当中,也远远超出别人,简直像一堵灰白色肉山一样,吸引了全部的目光。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身量单薄的少年,年纪应该还很轻,穿着轻薄的衬衫和皮质马甲,戴着一顶小圆帽。
诺里的眼光死死盯着他,那是蟹居客。虽然灵素君才是最难搞的那一个,他身份高贵而神秘,身后有庞大的资源支撑。但是他总归是用的阳谋比较多,诺里是不太怕他的。相比之下,这个蟹居客就阴损得可怕,像条毒蛇,总是蛰居隐忍在阴影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弹射出来咬人一口。
“哎?那个驾驶员我见过。”千佐多零反而盯着走在前头的巨人,“他跟我们住一间旅店的。”
“你见过他?”诺里诧异地问。
千佐多零点点头,“来的第一天我就见过了。”
诺里的心通通狂跳,有种很不妙的预感,“不对劲,他们全来了,蟹居客、灵素君,还有费舍尔……我觉得这不是巧合。”
螺距解剖者出现在广场,这也不是它头一次在星盟当中露面,之前在博览会也早见过了。它是一台炫技之作,精确打击功能做到了极致,浑身上下遍布着精密的传感器,可以说它并不是战争机器,而是一架艺术品,也不适合用来作战的。
黑杰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操作面板,哼着歌戴上护目镜,他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跟平时训练没什么两样。心态是他很大的优势,主要是因为他神经也很粗大。
之前使用过的变形模组和动作库已经全部在原型机上实现了,黑杰克就像刚拿到新玩具的小朋友,正在兴头上,推了两下遥杆,一马当先开始进攻。但是,忽然一切迟滞了,好像机体出现了不良反应,所有软体联动断开了一秒,使得机体陷入停机。
裁判席的朱魇忽然抬起头,她若有所感地站起身,凑近了玻璃屏幕,眯起眼睛,凝视着下面的战况,呢喃:“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人使用灵质封锁?”
这一秒的停顿,让黑杰克陷入绝对的下风,螺距解剖者将他正面钳制住,左右两臂的末端迅速切换成十字形钢钳,将绝道假面胸前的夹板掀起,在简短的时间内开始解剖它。
黑杰克没有发蒙,马上开启变形,从背后伸出两排节肢状的副肢,带动整体迅捷地后推,拉开距离。人形的机甲在瞬息之间变形成一只大号高脚蜘蛛,灵活地攀爬上光壁。
蟹居客作为机械师坐在机库里,通过相连接的视讯看着外面的战况。他惊奇地啧了一声,拿起对讲机端口,“不要缠斗,拖得时间越久,对你来说越不利。跟他打快攻。”
驾驶员空脑蜷缩在狭小的驾驶舱里,面无表情地回答:“他跑得太快了,怎么快攻?”
蟹居客又啧了一声,转头看着旁边站立的灵素君,“想办法让他停住,别张牙舞爪满场乱爬。”
灵素君也看着摄讯屏幕,他把兜帽放下,露出自己半透明的椭圆形脑壳,他拿出终端机,与另一头的费舍尔说:“我要开始了,请助我们一次成功,殿下。”
梦境开始生成,他身体里丰富的灵质元素开始运转,浑身的液泡好像沸腾一样,编织了一个覆盖了整个野芹角斗场的梦境。灵派的成员已经分布在各处,戴着兜帽的灵质雾族像是一尊一尊幽灵,对着中央步入陷阱的绝道假面号发出咏唱。
黑杰克不自觉开始失神,他好像被封闭进了一团隔绝外界的液泡里,失去了对机体对自己的控制,又是简短的几秒钟,绝道假面从光壁上跌下来,被螺距解剖者擒个正着,钢钳刺穿它的背心,精准地把驾驶舱钳出,冷绿色的光学镜头朝下睥睨着,在冰冷的注视下,驾驶舱被夹碎成几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