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底下是一个废弃的大型城市。
“局长,看那里。”
陆吾小队的人环顾四周,忽然指向一个暗处。
众人立刻看过去,只见建筑后面几根倒塌的大型横梁柱下,出现了一条黝黑的缝隙。梁柱倒塌时一头触及了旁边的一栋矮房,巧合地形成了一条类似隧道的缝隙。
安泽用仪器扫描,很快得出了结论:“指挥官,里面有空间...虽然里面空间倾斜得厉害,但是可以通过这里抵达地下空腔。”
“空腔区大吗?”
“很大......比我们预估的大的多,里面的城市应该还没有被完全掩埋。”安泽盯着仪器的屏幕:“通道平稳...检测到了一些空气转换装置,这条通道可能是城市撤离时留下的,侥幸没有被黄沙完全埋没。”
这是个好消息,如果陆予的队伍幸存的话他们就有可能在这里避难。
冬蝉四下打量了一下通道的宽度,是差不多刚好可以容两人并肩而过的宽度,虽然被黄沙遮盖侵蚀了许多,但还依稀能看见水泥浇筑的甬道,比起寻找其他的缝隙,这条通道可以直达地下,起码在抗震能力上还是能相信的。
“那就从这里下去吧。陆吾,和上次会议时候讨论的一样,我来全权指挥大家,没问题的吧?”
陆吾轻轻点头:“当然,你才是指挥官,我听你的。”
巴别塔处理污染度设备有些笨重,冬蝉安排安泽和圣诺城的那两个人带着设备走在中间,陆吾第一个,自己在他身后,萨尔维亚在后面殿后。
这么些年过去,通道的灯光没有人维护,早已经不亮了,但幸好照明设备是每个人都配有的。
偶尔有风穿堂而过,在身边回响着沉闷低哑的呼啸声。
十几分钟后,这个被埋没了的城市的一角出现在众人眼前。
流沙已经快要堆积到房顶了,踩上去时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不同的触感。
软趴趴的是流沙,坚硬不平的是一些低矮房屋的屋顶,还露在外面的只剩下高楼顶端的最上面的一二层楼而已。
走在前面的陆吾拿出一盏大功率提灯,代替了众人手里的电筒照亮这一方空间。
幸好这老旧通道还算坚固,没出什么事。
冬蝉松了口气,上前几步环顾四周。
到这里就已经能很明显地看到地面上那黑色的雾气的弥漫痕迹,像是什么软体动物在沙地上爬行留下的痕迹——但实际上不是。
巴别塔的指挥官小队都很熟悉这种痕迹,看起来像是什么生物的活动痕迹,但实际上只是污染源散发的污染向外蔓延时留下的痕迹罢了,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她转过身,对陆吾道:“我带着安泽和萨尔维亚去铺设设备,你先带人去找陆予,找到人就回来,超过六个小时的话没找到人也——”
话还没说完,冬蝉忽然感觉脚下一软,但那并非是她自己身体的缘故,而是一种踏空一样的感觉,视线在这一瞬间也偏移起来,失重感在瞬间就笼罩了她。
视线里最后的影像,是世界骤然倾斜,以及陆吾惊慌的神色和他紧缩的瞳孔。
他下意识地扑了过来。
多漂亮的一双眼睛啊,她从前就这么觉得,澄澈又深邃,会在阳光下散发熠熠微光,矜持、沉静,像水流,像匍匐驯顺的兽。
“指挥官!”
“冬蝉!!!”
头很痛。
“冬……冬蝉…醒醒……醒…”
好困,好累。
冬蝉在松软的被子里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小蝉,醒醒。”
可是好困,身体累得几乎没法动弹了,腰累,手酸,就连脸颊上都仿佛还留着湿漉漉的触感,分不清是泪水唾液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她没有睁开眼,疲惫不堪的身体首先感受到脖颈一沉,触感坚硬却并不冰凉。
陆吾实在是很贴心,又或者他也犹豫许久,直到手掌的温度融化了锁链的寒冷。
“快解开啊……”冬婵用手触碰了一下,声音因为困顿而模糊,透着厌倦意味:“我好累…没精力搞乱七八糟的……”
片刻的沉默后,只有他慢慢圈紧她腰肢,他像是哄幼兽一样,把她圈进他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她的背。
昏黄的夕阳隐约透过床帘照进来,冬婵后知后觉,现在已经是接近傍晚了。
作息完全被颠倒了,她不像是陆吾陆予那样的好体力,还能两个人轮换,她经常失眠,天亮才勉强睡着,醒来往往已经是黄昏,周而复始,精神也没有以前好了。
陆吾坐在床边,俯身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亲吻她的鬓发。
他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笔挺的款式愈发衬得他温柔高贵,比管理局里那些真正出身贵族的公子更有韵味。
身上有一股浅淡的酒气,不知道又从哪场会议,从哪个应酬里脱身。
替代了她的位置后,他们摇身一变,已成为政治场上的新贵,管理局的高层也终于开始肯定他们的能力,开始推进议法改革。
“行了吗?”冬蝉没阻止,甚至没躲避,她早已经知道那是无用功,只是催促,“快点取下来。”
陆吾抚摸着那铁圈,先是脖颈,接着亲吻她的手腕,然后温柔的唇落到大腿,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