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蝉拍拍身上的灰,刚准备站起来,就看见两人迟疑的目光。
冬蝉:“?怎么了?”
这件事似乎对于两人来说有点难以启齿,但陆吾只是迟疑了片刻,还是在她的注视下开口了:“......
这里的道路很复杂,而且基本上都是一模一样的......有一种可能,只是可能,但我们应该是在这里迷路了。”
冬蝉:“......”
冬蝉也被这话干沉默了。
这实在是难以想象,因为即使发生再多事情,无论冬蝉怎么样在心里否决了他们,但有一件事是无可反驳的,那就是陆吾陆予兄弟的战斗能力和业务水平是毋庸置疑的厉害。如果不是两人在文书、战斗、生存能力上的突出,他们不会被直派到她面前,也根本不可能活着站到她面前了。
在以前还在管理局时,冬蝉出任务完全不用费心,甚至发展到了后期,她都不需要出门,只用等着两人将战果带回来就可以了——这种行为也导致两人后来将她囚禁起来时都完全没被外界发现,等到管理局总部发现这件事时,两人已经全权接手了她的职能。
木已成舟,总部最后默认了这件事。
冬蝉:“哈?”
看着陆吾无辜的神情,她甚至有点怀疑他们是不是故意的,但等她站起来,借着那并不明亮的光线四处张望时,她又否认了这个想法。
这个地底世界已经被流沙淹没大半,外面的景色都长得差不多,并且岔路极多,这里没有太阳月亮,甚至都没有多少自然光线,确实很有可能走迷路。
向外求救也不太可能,连防护服都在滚落时磨损破裂了,可想而知,她的终端也肯定早已经不能用了。
冬蝉只往外看了看就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她喃喃地道:“那我的队员怎么办......”
安泽和萨尔维亚没有指挥官来分担管理污染度,他们不会有事吧......
到这种时候了她还在关心那两个碍眼的男人。陆予不悦地压下眉眼,走过来牵着她的手回到原位上。
冬蝉一时间出神,陆予做这件事又太自然了,直到她回到原位坐下才反应过来。
“先别管别人了,担心担心自己吧。”陆予说。
“哦。”冬蝉闷闷不乐,并且态度不怎么好地回复他。
陆予感觉自己额角青筋狂跳。
过了一会儿,冬蝉坐着坐着就开始点头,像是小鸡啄米一样垂着脑袋打瞌睡。
这样睡不太舒服,她向来又是最两人面前没有什么矜持态度可言的,于是很快,她就直接躺了下去,蜷缩着身子卧在篝火边睡着了。
“睡着了还这么别扭。”陆吾无奈地将外套披在她身上。
陆予也坐近了一些,单手挡在她前面,免得一会儿看不住她,直接滚到火堆里去了。
篝火的光线照亮了两人如出一辙的眉眼。
陆吾低着头,神情温柔地用一只手垫在她脑袋下,他的黑发垂在脸边,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暖柔软。
他注视着冬蝉,一如往常那般。
三个人的影子错落地投射在石壁上。
过了不知道多久,第四个影子出现在三人影子那块凹下去的中央。
影子先开始是模糊的,仿佛老旧屏幕卡屏时那样抖动摇晃,但很快又变得清晰,遮盖了冬蝉的影子。
“哦。”
“哦。”
“那我的队员怎么办。”
“那我的队员怎么办。”
身影毫无感情地重复着,从它喉咙里发出的完完全全就是冬婵的声音,但却死气沉沉,像是没有感情的复读机器。
“!”陆予抄起冬蝉,半是拥抱半是夹在手臂下,警惕地看向身后。陆吾也立刻站起来,拔刀而出。钢铁划过刀鞘,碰撞出清脆的细微声响。
声音先是在耳边徘徊,又逐渐凝聚,与此同时,那生物——他们都不知道他能不能算是生物的范畴——但总之它开始凝聚起实体。
“呵。还挺会看人啊。”陆吾笑了一声。
在冬婵醒来前,陆予就跟他说过他们遇到的这种生物的事情了。
队伍里的人曾经给它起名叫“伪神”。
伪神会跟随人类,记录下人类交谈的声音,然后再一遍又一遍地复播。它复播时一般选择祈使句,或者呼救的句子。
它在人群中挑一个它觉得最弱小的人类,来模仿那个人的声音。
毫无疑问,现在它认为冬蝉是这里最弱势的人类。
诡异身影在两人的注视下凝聚成形状,苍白色皮肤、背生双翼,脸上先开始只是一片相连在一起、没有五官的皮肤,逐渐地,它凝聚起一个有些像冬婵的脸的雏形。
这一幕实在是诡异得可怕。
陆予换了个姿势,将冬婵的脸压到自己肩膀上,以免她看见这种画面。
实际上,就陆予这几天都观察来看,它没有出现过什么实际上都行为,它只是不断地跟随,重复。
但被它挑中的人往往会陷入一种难以言明,难以被他人理解的恐惧和癫狂,最终一个人默默地走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唔……呃唔……”
趴在陆予肩膀上的冬婵仿佛被惊动,不安地挣扎起来。
陆吾沉下目光,不再犹豫,直接上前一刀穿透那张未成型的脸,再用力往下一砍,锋利雪白的刀刃在把那段诡异的身体划出一片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