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站在旁边的冬蝉对着她看了半晌,终于满意,“就这样吧。我走了哦。”
她拍拍手,连车也没开,就这么两手空空、轻飘飘地走了。
车辆虽然快要报废了,但其实还是能从中提取出许多有用的东西,拿出去也是能换上一些东西都,更别说她在车里留下的那些物资,没人知道她今天出门去了哪里,但肯定是深入了无人的遍布污染物的腹地。
但她就这样把东西留下,而自己什么也没带,只是换了一身衣服,就仿佛只是出门散散步而已。
暮色四合时,房门终于被人轻轻敲响了一下。
对方似乎没有强闯的意思,只是礼貌地敲门而已,但冬蝉刚开始出门时就没有关门,而谢宇也没放在心上,在屋里子干坐卡一会儿,困得不行了,干脆就在桌子边趴着咪了一会儿。
敲门声只微微惊动了谢宇,但也没让他太在意,坐起来在黑暗中盯着对方。
如果这是个歹徒,谢宇相信自己一定能第一时间把他捉住——这种事情他处理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
门被对方的敲门动作推开一截,发出一声咯吱咯吱的声音,对方似乎也没想到,反而愣住了。
接着夜色,谢俞打量着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挺拔的军装,但也难以遮掩他的疲惫和风尘仆仆,像是刚刚从外面赶来一样,然而等真正进屋时,却又近乡情怯,反而小心翼翼起来。
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不妙,因为这个身影似乎似曾相识。
对方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在门口将外套脱下来挂在背后,希望以此减轻身上的寒气与尘土气息,他做起这件事来轻车熟路,仿佛理所应当。
谢宇更觉得不妙了——有哪家的贼会在进门后把外套脱下来挂好的?
这和冬蝉所说的,只是帮她打一顿来家里的小毛贼看起来可不一样啊。
谢宇目光缓慢地下移,直到对方腰间时,又忽然地一顿。
那里挂着一柄漂亮的长刀,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别东西认不出来,但这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认错的。
谢宇差点一口气没能上来。
然而就在此时,对方也开口了,“......冬蝉,你睡着了吗?”他的声音甚至称得上温柔。
这个声音,谢宇只在巴别塔和圣诺城参加的周边会议中听过几次,清冷、威严,像是毫无个人感情的发言,竟然在这一时刻也能变得如此温柔。
“啪嗒”一声,灯被陆予打开。
两人面面相觑。
谢宇简直欲哭无泪,偏偏他又真的答应了来假装冬蝉,于是也只能一口咬死这段时间的黑衣人影都是自己。
......
两个月后,冬蝉再次来到一个新的幸存者营地。
这段时间里她一直在这种小型营地里行走,比起大型城市,这里的人员流动更加复杂,能快速知道附近的情况,人们往往也没有那么留意附近的人。
况且这种小型营地也是最需要帮助的地方。
她往往会在一个营地逗留数周到数月,帮他们解决一些附近的污染地,或者是过于困难的物资,然后再随便地到此走走,走到哪儿是哪儿。
这一年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情,以至于巴别塔的情报都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听说萨尔维亚的家族被洗罪后他重新进入议会,安泽现在也已经成为了执政官手下的大红人,至于托索尔,虽然沉寂了一段时间,但等到现在也过得不差,还是先锋队的大队长,而墨菲......冬蝉原本以为一号污染源的事情解决后,她就不会再关心自己,然而现实恰恰相反。
没有了制衡,她本该的最得意的执政官,然而从始至终,冬蝉发现她想要的都只是解决问题而已。
为了解决问题,她能将冬蝉抛出去,但等到问题解决后,她也打算好好地弥补冬蝉。
但说到底,在寻找她这件事上最用心的还是圣诺城。
冬蝉虽然很想要尽力避开,但遇到对方的穷追不舍,难免还是会相遇的.
就比如此刻。
冬蝉回到那个营地里属于自己的小屋前,才发现门是半掩着的,而里面正传来食物烹饪的香味。
她自己一个人时,可从来懒得弄这些麻烦事情。
但冬蝉也没有扭头就走,而是神色如常地走进去,放下手里的东西。
桌上盛着一锅汤,点点油花点缀,香气扑鼻,还有一些家常菜。
“唔......”冬蝉环视一眼,说,“怎么现在像个田螺姑娘。”
当然,“田螺姑娘”本人对此是没有什么异议的,觉得这一幕奇怪的只有冬蝉而已。
但冬蝉也有点懒得挣扎了,再躲着也只是浪费精力而已,而她现在最懒得的就是做无意义的事情。
“......”陆予看着她,叹气又叹气,最后说,“今天就...别走了吧?我等下收拾完东西,还是回圣诺城去,你在床上好好地睡一觉,休息一下。”
冬蝉反问他,“然后我一起床就看见陆吾坐在我床边?你们俩有什么事情是不互相通气的吗?”
她敬谢不敏地说,“不是为你们,是我原本也打算换地方了。”
在一号污染源中,只有陆予跟着她进入了空洞,原本以为必死无疑,可空洞又在无休止的旋转于汲取力量后,将她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