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桥支起腰,不满道:“陈浩天天都教了你什么,学坏了。”
夏暮时嘴角上扬,换了个话题:“你大概要开多长时间的车。”
“两天。”林夜桥说,你要是困了,就把座椅往后调调,躺一会儿。
“你不累吗?”
林夜桥反应过来他是问自己,笑着答:“芯片不累我就不累。”
夏暮时点头,调下座椅睡了过去。
两个人赶到昌云的时候,夏暮时的状态可以说是舟车劳顿不人不鬼。
睡觉的地方根本无法完全舒展自己的身体,吃饭吃的是林夜桥从基地带出来的冰凉的三明治和营养液,两天下来,每分每秒都是煎熬,现在的他,腰酸背痛腿抽筋。
路上,林夜桥给两个人都做了个面具。
夏暮时单方面认为这是面具,但林夜桥说,这叫易容,可以给他们换一张脸。
不知道都是什么的东西混在一起,被林夜桥捏来捏去,放在脸上后,就把夏暮时从一个酷哥,变成了清秀的小伙子。
而林夜桥把自己明艳的长相改成了软妹子。
两人并排站在昌云门外,在末世本应萧条的城却异常热闹。
林夜桥去问了才知道,昌云正在大肆收留流民,所以无数无家可归的流民全都聚集在了这里。
林夜桥从地上抹了些土沾在自己的脸上和衣服上,顺便给夏暮时也抹了一些,两人顶着脏兮兮的脸进城,但还是有些引人注意,从看城门的士兵开始,就有人不断关注他们的脸。
夏暮时垂头,低声问她:“为什么不把我们变得丑一点?”
林夜桥低声回:“太憋屈,我受不了。”
夏暮时:……
他们随流民在昌云统一安排的旅店内住了下来,这是个大通铺,中间竖了个板子,算是把男女隔开,方便换衣服之类的,睡觉也只隔着这么一个板子。
白天,这里是流通的,但他们一般不会在这里,都起早去管理站打扫卫生了——作为有地方住的交换。
林夜桥和夏暮时分配到了一个地方,厕所。
他们抽到了这个位置,不愿意也得愿意。
顾及到夏暮时曾经是皇帝,且年仅十八,还是被自己强行拐出来的,林夜桥于心不忍,选择自己多干一点。
旁边有个大爷,和他们一样倒霉的分在同一个厕所里,见状,不满的指责道:“小伙子怎么个事儿啊,什么活都让小姑娘一个人做啊,不厚道的。”
林夜桥抢在夏暮时之前,回话道:“唉,我这弟弟自小养尊处优,家务活都是我来做,他不会。”
“哦呦。”大爷一惊,“你们家还重男轻女啊?”
林夜桥气愤的点点头。
大爷不满道:“什么父母呀,都这世道了还搞什么重男轻女,能活着都不错啦。”
“可不是,后来他们死了,我弟弟就跟着我了。”林夜桥说着,叹了口气,“可惜我无用,没办法带他找好去处,只能来住这里。”
大爷见状,接连感叹这世道无情,两个人东扯西扯的聊着,把厕所收拾完了,各自回了大通铺。
走回去的时候,他们远远坠在大爷后面。
夏暮时忍了一天:“什么叫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什么叫我没有姐姐不行?”
林夜桥耸耸肩:“那明天我不帮你了。”
夏暮时:……
他轻咳一声:“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待下去吧。”
“当然不能,得找契机,等姐带你一飞冲天。”走到大通铺门前,林夜桥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进去了。
日子就这么过了十天,夏暮时从只刷一点厕所,变成把林夜桥的那部分也包揽了一半,迎着大爷的夸赞声进了通铺。
可今天的大通铺格外寂静。
女通铺那边,一个脸部臃肿,三角眼下垂,丑的让人眼前一黑的男人站在中间,身旁还跟着一群保镖。
保镖的穿着和地下车库里的黑衣人一模一样,夏暮时心下沉了沉。
他们回来,人就到齐了。
距离男人最近的黑衣人清了请嗓子,道:“管理局总部需要招揽年轻女人做事,主要负责各个房间的清洁工作,请大家站好,抬起头,翟组长要一个个筛查。”
不出几分钟,年纪稍大的都去铺子上坐着 ,只留了五个年轻且皮相好的姑娘站在前面。
翟组长满意道:“走吧,去了总部,每个月还会给你们薪资。”
被淘汰下来的人看向他们的目光,有惊恐,有艳羡,有嫉妒。
夏暮时借着换衣服的空档偏头看去,正对上林夜桥的目光。
她朝着自己狡黠一笑,走了。
听着那些人的脚步声不见了,大爷凑到夏暮时面前,担心的说:“小凌啊,你姐姐就这么去了……你放心么?”
夏暮时坐下,道:“不放心。但那个翟组长,我也惹不起。”
大爷顿了顿,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我在这儿住了半年左右,那边的姑娘和这边的小伙子走了一茬又一茬,但是没有一个回来了。”
他看着夏暮时:“你姐姐……怕是,凶多吉少。”
夏暮时没说话。
林夜桥离开之前,让自己相信她。
可正如大爷所说,她进了那地方,还回得来吗。
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