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接连不断地快速提问,边紧盯着艾尔莎,观察着她细微的神色改变。
无须艾尔莎回答,他就知道了答案:“唔~要是知道你的心思,他们可就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芥蒂地对你了。”
“我知道的,”沉默良久,艾尔莎说:“我一直都知道。”
但知道和做到可不一样。
杰森站在旁观者的视角审视她,就像在岸上的人看着泥潭里的人,看到她不自觉地沉迷,间歇性的挣扎,都是痛苦的徒劳。
“耽误得比计划中久,”杰森拿出胸前的怀表,瞥了眼时间:“解决完你的疑问,我也该走了。”
他走向艾尔莎,准备经过她后,从三楼的栏杆边缘一跃而下。
虽然底下是万丈悬崖,但身为一个专业的怪盗,他也早有应对的方法。
擦肩而过时,艾尔莎却拉住了他的手臂。
“怎么了?你果然舍不得我吗?”
杰森诧异地转过头,立刻绽放出迷人的微笑:“干脆不要做女仆了,和我一起去当个怪盗怎么样!我之前给你的提议可是认真的。”
“我只是想提醒你,你逃不出去的。”他的热情换来了艾尔莎的冷淡浇下的冷水:“你该不会觉得,认为你可疑的人只有我吧?”
第55章
“餐厅早就被大口花包得密不透风了。”
仿若没看见杰森瞬变的脸色,艾尔莎继续说:“大口花拥有巨大的、合起时足以把餐厅包住的花瓣,花瓣内侧能够拟态黑夜,在野外生长的大口花,经常会悄无声息地包住夜间行走的旅人。等他们撞上黑暗发现不对劲时,已经被陷阱困住了。”
这座德尔府早被合拢的花瓣包围。
在杰森潜入下水道的时候,莱昂和斯坦因也离开了舞池。
此时,黑袍巫师就立于阁楼的顶端。
在他脚下,大口花就像是天罗地网的牢笼,而他是提着这笼把手的主人。
“我猜,斯坦因会把下水道的各个出口都封起来。这样,噩梦餐厅就没有其他出口了。”艾尔莎说:“所以我才说,你是无法逃走的。”
杰森的指尖出现了一张花色“J”的扑克牌,甩出的牌划出锋利的弧线。
但扑克牌只划开了花瓣的表皮,只有一角陷入花瓣中的扑克牌微微颤动,花瓣严丝合缝地拧在一起。
“没用的,花瓣不是能轻易破坏的。”
艾尔莎摇摇头:“大口花的弱点是强烈的光,被强光照射才会重新张开,所以直到黎明的曙光出现前,你都没法离开这。”
而现在,还差几分钟才到午夜十二点。
看起来,这场猫捉老鼠的比赛,看起来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我都疏忽了,该早点发现的。虽然这里是阳台,但根本就没有风嘛。”
“你是什么态度呢?”杰森的眼中划过光芒,表面上却看不出被困在这的紧张:“从我这套了消息,却不打算让我走吗?”
“对不起,我不能就这么放你走。”
艾尔莎沉默后说:“你是新任公爵的人,我不知道他得到蚀石后会做什么……我不能让你就这么带着蚀石离开。”
艾尔莎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乔夫·布朗的去世和斯坦因有关系。而现任公爵对异端的苛刻态度,和那雷厉风行的行事手段,以前还在村庄里的艾尔莎就有所耳闻。
如果蚀石落在新任公爵的手上,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呢……
“你就不怕我被捕后供出你吗?”杰森挑起眉。
“你要怎么供出我?” 不惧他的威胁,艾尔莎反问:“我只是被你蒙骗了,我没有做有害餐厅的事情。”
艾尔莎举起手,她白皙的手背上并没有浮现荆棘纹路。
杰森前秒还在调侃她的荆棘契约,后秒她就反利用了约束的规则:“我和你不一样,我有契约约束,无法做有害餐厅的事,不是吗?至于你说什么我与十年前的怪物潮有关……都是你无端的猜测,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想,没有实质证据的话,餐厅里的人也会认为你在挑拨离间。”
“真是无情。”杰森露出伤心的神色:“我以为这些天的相处,你至少对我保有点真心。”
艾尔莎不为所动。
“至少我有真心不是吗?我想你也能感觉到。”杰森含情脉脉地看着她,用那低沉又魅惑的语调说:“我能在你身上看到了我曾经的影子,和你交代的我的过去,也并不全是假的。”
在他的注视下,艾尔莎的表情松动了,她捏了捏裙角,天鹅绒的触感十分温柔。
“我也……不全是假的。”她愧疚地垂下了视线:“特别是夸赞你的那些话。”
“噗,怎么说出这么可爱的话来。”
杰森闷笑起来。他捂住笑疼的肚子:“而且虽然看起来要动摇了,实际上姿态却还是完全没打算让步。这可是温情的时刻,你也太清醒了。”
“好吧。”认清示弱卖惨行不通的杰森叹了口气,他无奈地耸耸肩:“我刚刚说要供出你,其实是指……”
他露出狡黠的笑容,状似说起毫无关系的事:“我在来这里之前,在路上刚巧遇到过一队猎魔人。奇怪的是,他们的首领坐着马车,问起来的时候说是受了重伤。”
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艾尔莎浑身一震,抬起头看向杰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