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围艾尔莎她们的是裸露着利齿尖牙,脸上布有蚀化血线的低等血族。还有紧随其后的,面无表情、神色呆滞的人类眷属。
青铜在狄伦肩上扑扇羽翼,喉中发出压抑的咆哮。
“艾尔莎,”狄伦从腰间抽出匕首,左右各握持一把:“躲起来。”
在漆黑的森林,凝重的静默中,双方混乱的交战开始了。
白光是短兵相接的利器,交织其间的是赤红的血线。
血族和眷属的数量要胜过猎魔人小队,蚀化带给他们的异能也层出不穷。但猎魔人小队完全没显出劣势。
挥舞的匕首精准地收割心脏,低空飞翔的青龙吐出的烈焰所向披靡。
法杖凝聚的是光明系的魔法,光芒穿过混乱的间隙,精准地刺穿血族的胸膛。
狄伦用左手的匕首敲掉了面前的尖牙,右手的匕首从胸前钉进血族的死穴。
从那僵硬的血肉中拔出匕首,狄伦忽然前翻滚,避开一团飞速朝他袭来的魔法光芒。
光芒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击穿了他背后正准备偷袭的另一名血族。
使出这招的斯坦因露出了遗憾的表情。没等狄伦开口,他就态度傲慢地偏开头:“不用谢。”
狄伦很快找到了报复的机会。
有血族正在对斯坦因使用晕眩术,被狄伦投掷过来的眷属撞飞到了斯坦因的马前,砸落的动静牵连到了斯坦因的坐骑,受惊的马人立而起。
这让斯坦因刚瞄准好的法杖失去了准头,钻空的血族趁机从地上跃起,转眼就扑到了他身前。
还以为面前是个脆弱法师,血族狞笑地抬起头,却猛地撞进那双冰冷的琥珀色眼眸里。
下一刻,他被法杖的尖端钉进了地面,秘银干净利落地穿透了他的心脏。
见到那冰冷的眼神投射过来,狄伦边微笑地抹掉了面前眷属的脖颈:“你也不用谢。”
艾尔莎手拉着坐骑的缰绳,试图靠近她的血族都会被立刻解决掉。
但偶尔也有漏网之鱼,在一个血族挥舞着长爪,朝她扑来时,斯坦因挡到了她的面前。
一如无数个既往。
“别发呆。”他语气冷淡,姿态却完全是个守护者,高挑的背影将艾尔莎遮得严实。
他腰间布囊就在眼前诱惑地晃荡,艾尔莎意识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艾尔莎握住了斯坦因的衣角,她假装被吓到了,主动地靠近斯坦因,甚至可以说是亲密地贴了上来。
她以往从不这样显露撒娇的姿态,自从他告白以来更是处处回避。斯坦因僵在那,感觉到她浅浅的呼吸和轻柔的头发正轻抚在他的脊背上。
一瞬间他忘了他们正在冷战,正处在和血族的交战当中。他甚至贪恋地不想动,害怕会惊走她。
艾尔莎已经握住了布囊。只要等斯坦因分心,她就可以将布囊悄无声息地拿走。就在血族再次发动攻击,引走斯坦因的注意力时。
手背上升起灼热的温度,艾尔莎咬牙忍住。
血族再次袭来,斯坦因举起法杖,空出的手却向后伸向艾尔莎。
艾尔莎心惊地一颤,还以为被发现了。
她僵硬地看着那只手靠近她,但那不是来捕获她的,而是圈在了她身边,将她纳入安全的庇护。
“别害怕。”斯坦因没回头:“我在这。”
愧疚感夹杂着细微的疼痛涌上心头。艾尔莎忽然意识到,她能拿到布囊,不是因为有血族在分散注意力,而是斯坦因的背后从不对她设防。
她无法这样伤害他,艾尔莎松开手指,悄悄放开了布囊。
这时,艾尔莎忽然听到了山谷中传来的异常响动……是雷鸣吗?
坐骑忽然变得焦躁起来,马匹惊慌失措地喷气,蹄子不耐地踏地。
脚下的土地在微微震动,艾尔莎侧耳倾听,终于确认,马匹的异常因为那从地下传来的异常噪音。
“地震?”艾尔莎惊愕地抬头,“不对,”她的脸色发白,“快跑!要山崩了!”
下一刻,大地猛烈地摇晃。包围树林的山岳似乎都在震动中渐渐倾斜。目之所及的远处,落石和泥沙顺着斜坡齐聚而下,巨响中砸起一阵阵弥散开的尘灰。马匹甩动脑袋朝远处奔跑,把扯着缰绳的艾尔莎拖远。
斯坦因被前仆后继的血族绊住了脚步,他们在混乱中分开。
“是陷阱!”狄伦吹响全员退避的口哨,踹开飞扑至面前的血族:“艾尔莎,不要管马了,往旁边的山脊上跑!”
裹挟巨石的烟雾势不可挡地覆盖了针树林,稀疏的树干无法阻拦滚石的前行。在这不分敌我的袭击面前,最先被山崩吞噬的是倒地的眷属。
艾尔莎冲向两侧的山脊,爬上陡峭的山坡,避开滚石的前进路线。
大地的震颤仍在继续,仿佛站在上下抖动的毯子上。没法保持平衡的艾尔莎摔了一跤,身体立刻往下滑。
她慌乱中踩到了一块石头,止住了下坠的趋势。艾尔莎暗暗松了口气,往脚下暼去,这一眼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不知何时,隔在她和滚石间的半空,出现了一扇红色线条形成矩形门框,门框内只有无声的漆黑,就像一扇通往异世的门。
它静静地出现在那,耐心地等待着她坠落。就像张开的猛兽匣,在等待甜美的猎物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