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特望着她,一时无话,他甚至都忘记了是哪条腿受的伤了,毕竟,随手划下的伤口,哪里会记着呢。
“我还是让侍女给你做点吃的吧,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今天这么累,不过这么冷的天气,还是吃点——嗯?”
阿洛菲站起来,本想到门外叫旎拉做点牛肉,然而等她再回头时,赛特已经不见了。
大开的窗户呼呼吹进冷风,卷起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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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里有狼灵。
阿洛菲放下《南大陆通史》,整个身体靠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的花纹陷入了思考。
狼灵一族生活在寒冷的北地,喜冷,而布兰登即使是最寒冷的冬季,也不会下雪,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这种生灵是不可能出现在王都的。
但会说话的赛特看起来也不像在撒谎。
先民有古语,一旦出现了什么反常的事,很可能就是一种预兆,但至于是好是坏,那就说不准了。
回忆起少年的话,阿洛菲心里有种怪异感。
南大陆史说狼灵是凶残罕见的光明种,但在残存的先民歌谣里,狼灵是得到黑暗神宠爱的族群。可是假如它是黑暗种,怎么可能还好好的活在王都里,还被光明神赫墨尼喂养在身边。
除非,收养它的,其实是黑暗神。
一阵冷风刮过,阿洛菲冻得打了个寒颤,猛然坐直了身体。
这样荒唐的念头放在以前,她一定会马上跑到光明神像前忏悔半个晚上,但这个时候,她的心里却出现了一丝恐慌。
众所周知,千年前,光明神经过七日七夜,湮灭黑暗之主。
他们是一同陨落的,那有没有可能,教会在制作召唤仪式的时候,出现了错误,从而召唤了——
“想什么这么入神,整个人都定住了。”
阿洛菲吓了一跳,扭头看到大司祭正解开身上的白色斗篷,厚厚的加绒斗篷看起来相当温暖。
“庇斯特!”她捂着胸口,“怎么进来也不说一声呢?把我的心都要吓出来啦。”
王城大司祭淡淡看了她一眼:“敲过门,你没听见,我走进来的时候喊了你,也没听见,现在倒是怪我没说。”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顺手抽过她手里的书,看了一眼:“怎么想起来看这种东西。”
想起刚才那个非常离奇的猜测,阿洛菲还心有余悸,她拉着对方的袖子,小声问:“庇斯特,如果布兰登里出现了以前没有的东西,是不是某种预兆?”
她本以为庇斯特会马上问是什么东西,没想到对方表情忽然变得僵硬,过了好一阵子才开口:“你从哪里听来的?”
“听来什么?”阿洛菲一头雾水。
茶灰长发的大司祭揉了揉太阳穴:“没什么,你是遇到了什么怪事?”
阿洛菲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话语,纠结着开口:“王城里出现了狼灵,这种生物本来应该是生活在北方的。”
她看见庇斯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干脆闭上了嘴。
“它袭击了你吗?”
说话间,庇斯特的手上凝出金色的光,眼看着就要给她来个全身检查。
“没有没有,”阿洛菲连连摆手,“它在我眼前咻的一下就溜了。”
最近庇斯特不知道是不是公务太繁忙,面色看起来总不像以前那么好,阿洛菲不想让他操心太多事,只含糊带过了。
“那你怎么知道它是狼灵?”庇斯特问。
“呃......我感觉像。”她有些心虚,面对大司祭的目光,讷讷的停止了胡说八道。
“阿洛菲,”庇斯特浅绿色的眼眸里有明显的疲惫,“你不是小孩子了,我也不会事事刨根问底,但是我希望你在说话做事之前,好好想想有没有必要。”
他停顿片刻:“你今天冲撞了曼乌布里尔主教。”
提起这件事,阿洛菲就一肚子气:“他不说人话。”
“那也不是你出手伤他的理由,”庇斯特望着她,语气逐渐变得严厉,“他今日到审判庭控告你用神术谋害他,又向教会抗议你不守教规,品行有失,不配当圣女。”
“我从来没想过,你竟然大胆到这种地步。”
阿洛菲心里委屈又窝火,不由得脱口而出:“那教会想换一个圣女,就换去吧,反正他们不是一直都不想我当吗?”
“阿洛菲!”
王城大司祭猛然站起来,浅绿色的双眸里是明显的怒意。
“做了圣女这么多年,你应该很清楚,只要在任圣女还活着一天,这位置就不可能换人!”
在阿洛菲的记忆里,庇斯特很少发这么大的火,更不可能这样大声吼她,一时怔住了。
“是不是我以前对你太过纵容了,以至于你根本不把教会的规定放在心上?阿洛菲,你真让我失望。”庇斯特又说。
阿洛菲张了张嘴,她本来很想反驳,巨大的委屈却让她什么都说不出来,有眼泪在眼眶中积攥,很快沿着脸颊往下掉,但她还是倔着抬头和庇斯特对视。
即使隔着一层眼泪,让她有些看不清对方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不想再说一些以前就说过的大道理。”说完后,庇斯特就转身往外走。
假如阿洛菲头脑够清醒,她会看出大司祭的动作都乱了。
他从来都见不得她哭,只要她掉眼泪了,多大的难事,他都会去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