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这场决议上,把她请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的意思,谁知道她竟有勇气对这么多主教提要求,就好像真的只有得到她同意,这大司祭之位才能坐上。
一时间,有几人竟对她默默改了观,生出不少赞许,芙蕾希娜更是连连点头。
“可圣女,”一位身材比较健硕的主教抬了抬手臂,示意自己有话要说,“这两件事都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有结果的,在那之前,难道大司祭之位就这样空悬着?”
“当然不是,”阿洛菲在去会议厅的路上已经想好了,“这段时间,就由各位主教大人轮流担任这个位置,如果有不愿意的,可以提出。”
“我反对!”曼乌布里尔忍不住了,“年轻人就是容易一拍脑袋就觉得自己想了个好主意,你可知道轮换制会多影响布兰登乃至整个南大陆的运作?”
阿洛菲就知道,曼乌布里尔不和她作对就浑身难受:“曼乌布里尔大人,这轮换制度难道不是您提出过的?”
“那是之前,现在我不同意!”
阿洛菲看众人的表情似乎都没有他那么抗拒,干脆忽略了对方的话:“大家谁同意,谁反对?”
“我同意。”
会议厅里安静了数秒,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声音。
在众人面面相觑时,阿洛菲的肩头突然嗤的一声出现了一团黑焰,从里面传出了懒洋洋的低沉声音。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还是芙蕾希娜反应快,直接单膝朝阿洛菲的方向跪下:“主神。”
随着她的话,其他人也如梦初醒般纷纷下跪,连头都不敢抬起。
即使不是神躯直接降临会议厅,那也是神明啊,主教们除了典礼时,几乎就不得觐见主神,众人都默认回归南大陆的神明对人类的事务丝毫不感兴趣,谁能料到他居然会参与这种讨论。
也许是因为这种观念,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神对南大陆的稳定相当关心,而是“神对圣女果然有独一份偏爱”。
阿洛菲没想过赫墨尼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他一向对教会的事物毫不关心,今天居然破天荒来听这种对他来说无聊的会议。
黑焰和神殿里作照明用的焰火似乎有些不同,它像条蛇一样贴在阿洛菲的脸侧:“既然有奖励,那应该也有惩罚。”
惩罚?阿洛菲倒是没想过。
黑焰像是企图钻到她的耳中,非常低声的说:“要是有谁最后当上了新的司祭,做了你眼里的坏事,谁来惩治他?你可以加一个约束,什么都可以。”
做了坏事?那不是有你吗?成为大司祭后,可能做出损害南大陆的事吗?
阿洛菲心里觉得奇怪,但还是仔细想了想,最后扫了围坐在桌前的众人一圈:“诸位要在主神面前立下誓言,此生不管如何,必须以南大陆的利益为先,如有违反,永坠黑暗。”
话才说完,她就听见神明似乎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笨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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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庇斯特身亡已经一个星期了,阿洛菲也没有想明白赫墨尼在会议厅里说她笨是因为什么。
她很少为教会决定重要的事项,但是在选拔新的大司祭这一件事上,她应该做得也算比较稳妥吧?
“又瘦了!”
旎拉略带夸张的叫声把阿洛菲注意力拉了回来,她扭头一看,见对方食指和拇指比出一个小小的范围,表情却相当惊恐。
“腰又细了这么多,光明神在上,我的圣女大人,您可不能再瘦了,不然庇斯特大人......”快嘴说出了不该说的话,旎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好一会儿后讪讪的小声开口,“对不起,我不该提起......”
奥尔菲娜皱着眉不轻不重的敲了她的脑袋一下。
阿洛菲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脑后的蝴蝶结,朝小心翼翼的二人笑了笑:“我只是前几天吃少了,之后会好好吃饭的,不会让庇斯特担心。”
虽然偶尔清晨起床晨祷前碰到当初庇斯特送的《神典》还会有一阵恍惚,但她已经接受了庇斯特的离去。
对一个人的感情深厚,不是通过不吃不喝或者是自暴自弃表现。
她必须好好活着,毕竟还要找出杀害庇斯特的凶手,然后报仇。
在离开星芒宫时,奥尔菲娜有些不安:“她穿成这样,真的不会引来麻烦吗?大司祭不在了,我真的很担心她会被欺负。”
旎拉摇摇头:“既然阿洛菲大人决定这么穿,那她就做好了足够的准备。”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再说了,你有没有听最近出现的传闻?”
“什么?”奥尔菲娜奇怪。
旎拉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旁人,凑到她耳边:“新的大司祭人选必须要圣女大人点头了,才能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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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祭的下葬相当复杂,必须先经由圣女祈祷三日,然后才举行葬礼。
信仰光明神的南大陆,下葬方式自然是火葬,信徒自混沌中来,最后回归光明的怀抱。
阿洛菲出现在葬礼现场时,众人都为她的一身淡绿长裙倒抽了一口凉气。
按照教规,圣女应当穿一身的白裙出席,而且必须是单薄的纱裙。
但无人敢发一言。
他们看见,在神情哀伤的圣女身后,隐隐约约有一缕跃动的黑色火焰。